天色彻底暗下来前，队伍终于穿过了最后一段浓雾。脚下的地面不再湿滑泥泞，踩上去是硬实的石板，裂了几道缝，缝隙里钻出些枯黄的草。张鸣停下脚步，抬手往后一压，队伍立刻收拢，没人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比刚才稳了些。
前方就是那片废墟，比远看时更完整。一座三开间的神殿立在坡地上，门框还在，两侧墙没塌，屋顶缺了一角，露出夜空的一小片灰白。门上刻着几道纹路，颜色褪得差不多了，但能认出是某种符阵的痕迹。
“到了。”张鸣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李碧莲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旁边。她刚才一直维持着领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微微发颤，那是灵力消耗的反应。她看了眼门上的纹路，问：“能进？”
“能。”张鸣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下门环。那是个石雕的兽首，嘴巴咬着圆环，冰凉，沾着露水。他没用力推，而是掌心贴上去，缓缓释放一丝混沌虚无能量。这股力量不带攻击性，像是试探水流深浅的石头，轻轻落进池子。
门内的符阵残余还有点反应，波动了一下，像是被惊动的蛇。张鸣不动声色，继续输送能量，频率慢慢调整，直到那丝波动变得平顺，像是睡着了。然后他手上一沉，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厚重的石门朝内拉开半尺，尘土簌簌往下掉。
一股陈年的气味飘出来，不是腐烂，也不是潮湿，倒像是干透的纸堆在老屋子里的味道。里面黑，但不是全黑，后殿方向有微弱的光，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
张鸣先进去，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李碧莲跟在他斜后方，张智仁断后。其余人依次进入，动作轻，落地无声。他们早有默契，进来后立刻分向两侧，靠墙站定，不乱走，也不出声。
前殿空旷，地面铺着大块石砖，有些碎了，裂缝里长着苔藓。正对大门的墙上有一排浮雕，风化得厉害，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像是几个人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东西。再往里是中殿，中间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表面光滑，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正微微发着淡黄的光。
“那就是节点石？”李碧莲低声问。
“应该是。”张鸣走过去，离石台还有几步就停住，眯眼打量。那光不是闪烁，而是稳定地流动，像水波一样在石头表面荡漾。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法则波动，不强，但很清晰，是土系和空间系的混合，频率平稳，没有杂音。
他回头对张智仁点了下头：“传讯丹器部。”
张智仁立刻取出一枚玉符，捏碎。玉符化作一团光雾，在空中凝成一行字：【现场已抵达，请求启动远程检测仪】。
不到十息，光雾重新排列，变成新的文字：【检测仪已就位，开始同步数据，请提供三点采样坐标】。
张鸣走到前殿角落，指了下地面：“这里一个。”又走到中殿入口：“这个位置。”最后站在节点石侧面五步外：“第三个。”
光雾闪了闪，消散。众人安静等待。大约半炷香后，玉符再次亮起：【全殿暗影能量浓度平均为森林野外的十分之一，中殿核心区低至十五分之一。节点石持续释放正向法则波动，具备中和负面能量作用，判定为安全驻地。建议长期停留】。
李碧莲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刚才一直绷着，现在肩膀才稍稍松下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已经不抖了。
“安全了？”张智仁问。
“暂时。”张鸣说，“至少不用半夜起来应付暗影侵蚀。”
他转向中殿中央的节点石，闭上眼，感知再次延伸出去。这一次不只是感觉，而是用四世记忆里的知识去对照——医道圣手对能量流动的敏感、轮回仙帝对法则频率的把握、镇天神祖一脉对空间结构的理解，全都被系统调取出来，在他意识里拼成一张网。
这张网慢慢罩向节点石的波动。
没冲突，也没排斥。反而有种熟悉感，像是听到一段老曲子的调子。他睁开眼，对空气说了句：“玄穹前辈，您那边确认一下。”
话音落下，一道神念从远处传来，无形无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神念绕着节点石转了一圈，又扫过整个大殿，最后凝聚成一句话，直接传入张鸣识海：【法则波动与神界主流体系完全同步，空间与土系法则匹配度达九成七。修士在此修炼，可加速适应，尤其利于恢复被压制的修为。建议优先安排真神以下成员进行基础感应训练】。
张鸣点头，把这话转述了一遍。
李碧莲听完，眼神亮了一下。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队伍里不少人因为环境不适应，修为被压着，卡在瓶颈。现在有了这个节点石，等于多了个天然的修炼场。
“接下来呢？”张智仁问。
“布防。”张鸣说，“让影风情报部的人出发，五公里内设三级预警阵。利用地形，动静感知为主，别漏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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