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何雨柱微笑,重新盖上丝巾。这次他握紧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我说‘三’,再掀。”
他重新数:“一、二、三!”
两人同时发力,丝巾扬起。
满满一盘草莓,再次出现。红艳艳的,堆得比刚才还高,最顶上那颗滚下来,掉在何雨柱脚边。他弯腰捡起,递给怀里的女孩。
“给你的。”他说。
女孩接过草莓,没吃,只是捧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果实的表面。她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红到耳根。
何雨柱松开手,退后一步,朝台下鞠躬。起身时,他看向查理公使,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公使阁下,您有一位很出色的女儿。她的优雅和镇定,是今晚最好的魔法。”
查理公使看着大女儿,她捧着草莓站在那里,蓝色绸裙,金发,脸颊绯红,像幅油画。然后他转向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用力鼓掌。
一下,两下,然后全场跟着鼓起掌来。
掌声雷动,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人们站起来鼓掌,把手拍红了也不停。侍者们趁机端上新的香槟,酒杯碰撞声叮当作响。
倒在地上的香槟塔被清理,碎玻璃扫走,乐队重新开始演奏,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圆舞曲,欢快的旋律在厅里流淌。
查理公使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手。他的手很厚实,手心有老茧,握住时很有力。
“何先生,不,傻柱大师。”公使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您不仅挽回了今晚的损失,您让这场宴会变得……空前精彩。这是我见过最棒的魔术,不,是神迹。”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让全场都听见:
“我宣布,今晚的宴会,因您而成功!”
掌声再次炸开,混着欢呼和口哨。
何雨柱站在掌声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看见人群外的伊莎贝拉,她正举杯向他示意,碧眼里满是笑意。
看见宝宝站在角落,黑帽檐下的眼睛正盯着他,目光复杂。看见阿梅和女督察在门口,阿梅别过脸,没看他。
他微微颔首,像个真正的魔术师谢幕。
手指在身侧轻轻捻动,指尖还残留着草莓蒂头粗糙的触感,和女孩腰间绸料滑腻的冰凉。
何雨柱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半杯香槟。
酒已经温了,气泡早就死光,喝在嘴里像馊水。
他想听钢琴,那曲子让他想起小时候村里唱大戏时的胡琴,咿咿呀呀,虽然听不懂,但调子里有种直来直去的悲欢。
可这西洋钢琴太精致,每个音符都打磨得光滑,像机器轧出来的,少了人味儿。
“何先生。”
又来了。今晚第几个了?
记不清。是个穿条纹西装的男人,头发抹得能滑倒苍蝇,脸上堆着笑,递过名片:“鄙姓陈,做船运的,以后何先生有货要走,尽管开口。”
何雨柱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塞进兜里。
同样的动作他今晚重复了二十几次,兜里的名片已经厚厚一叠,像副扑克牌。他点头,微笑,说“幸会”,心里想的却是那三十六根金条在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样子,沉甸甸的,实在。
男人还想说什么,旁边又挤过来一个。
是个胖太太,珠光宝气,身上的香水味浓得能熏死蚊子。
“何大师,您刚才那个变草莓的戏法,真是神了!能不能给我女儿也变一个?她下个月生日……”
何雨柱应付着,眼睛瞟向台上。弹钢琴的女人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像石膏像。他突然想,徐子怡要是穿上晚礼服,坐在钢琴前,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徐子怡的手是握刀枪把子的,是甩水袖的,指甲缝里有时会藏着一抹油彩,洗不干净。那样一双手,按在黑白琴键上,大概会像农妇拿绣花针,别扭。
“何先生好手段啊。”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何雨柱转身。是宝宝。
她还戴着那顶黑帽子,但旗袍换了件墨绿色的,开叉更高,走动时大腿的线条若隐若现。
手里端着杯红酒,没喝,只是晃,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透明的痕。
“刘老板。”何雨柱点头。
宝宝走近,几乎贴到他身前。
香水味很特别,不是寻常的花香,是种沉郁的、带点药味的香,像檀香混着麝香。帽檐下,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着,像夜里的猫。
“刚才那个赌,”她开口,声音压低,带着笑,“我是开玩笑的。一千吨面粉,把我卖了也拿不出啊。”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嘴唇涂着暗红的口红,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嘲弄什么。
他想起伊莎贝拉的警告,这女人吃人不吐骨头。
心里那点不悦像颗石子,沉进胃里。但他脸上还挂着笑,客客气气的:“刘老板说笑了。赌桌无戏言,但今晚高兴,就当是个玩笑。”
宝宝笑了,笑声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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