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嘲讽与决绝的笑，在封术的口中响起。
“预言说我会死，但是，我偏要死得不一样！”
封术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不再有绝望，不再有恐惧，不再有任何犹疑与动摇。
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般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决绝。
“命运已经注定，我无法改变。”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只剩下风声与血腥味的废墟之上。
堕星尊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明明已是强弩之末，随手可灭的少年，此刻给她的感觉……竟有一丝不安。
连一旁的青鸟也察觉到了不对，厉声喝道。
“喂，你想干什么？”
封术没有理他。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张依旧散发着微弱灰白光芒的暗金色卡牌。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残存的所有魂力，所有精神力，乃至……生命最本源的力量。
不顾一切，疯狂地灌入了卡牌之中，灌入了魂海深处那张漆黑的卡牌。
“既然这样……”
封术嘶声低语，眼中的光芒炽烈到了极点。
嗡！！！
他手中的暗金色卡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令人无法直视的恐怖光芒。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着生与死两种极致对立力量的灰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扭动膨胀，瞬间吞没了他的身躯。
光芒中，那张漆黑的奥义卡牌的虚影，缓缓升起，悬浮在了他的面前，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古老与悲怆气息。
“我就让你来帮我改变……”
封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远处那堆埋葬着景迹部的废墟之上。
他的声音，带着血泪般的悲怆与最后的，全部的寄托，嘶声怒吼。
“队长！”
“我要用我的性命，来换取你的新生，景迹部！”
“不好！”
堕星尊脸色骤然大变。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卡牌，但那灰白色的，混沌而古老的光芒，让她的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栗。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她淹没。
她毫不犹豫，手中猛地一甩。
无数漆黑的，边缘闪烁着幽光的羽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死亡气息，射向光芒中的封术，以及他面前那张诡异的漆黑卡牌。
堕星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就连一旁的青鸟，也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划出数道凌厉的风刃，试图阻止。
然而。
面对这致命的，足以将钢铁都撕成碎片的攻击，光芒中的封术，却……笑了。
那是一个解脱的，又带着无尽留恋的笑容。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狼天射。
看了一眼失去战力，眼中含泪的晓甜甜。
看了一眼远处那堆埋葬着景迹部的废墟。
看了一眼这片生他养他，如今却已是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的东凛市的天空。
“哪怕，这种胜算小得可怜。”
他的声音，在灰白光芒中变得缥缈。
“哪怕，我还是会死……”
他张开了双臂，不是防御，而是……拥抱。
拥抱那吞噬一切的灰白色光芒。
拥抱那从卡牌中涌出的，冰冷与温暖诡异交织的，仿佛触及了生命与死亡本源的奇异力量。
“我也……不在乎了！”
“领域技·奥义卡·死者苏生！”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灰白色，混沌的光芒，以那张漆黑的死者苏生卡牌为中心，轰然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射向封术的那些漆黑羽刃，如同阳春白雪遇到了炽热的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那些凌厉的风刃撞入灰白光芒中，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鸟和堕星尊脸色狂变，同时飞退。
那灰白光芒给他们的感觉太诡异了，仿佛能无视一切物理与能量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生命与灵魂的本质。
让他们发自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排斥。
灰白光芒并未追击他们，而是迅速地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景家废墟，并将远处那堆埋葬着景迹部的瓦砾也包裹了进去。
光芒的中心，封术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光点中，仿佛有他的一生在快速地闪回。
幼年时笨拙地练习卡牌，摔倒了爬起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执着。
少年时与队友们在训练场上嬉笑打闹，阳光洒在年轻的脸庞上，笑声清脆。
秘境中触碰到预言石盘，看见死亡未来时的惊恐与绝望，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日夜苦修的汗水，一次次将自己逼到极限，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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