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您莅临我们阴浦县，真让我们感到无比荣幸！”
县委书记牛峰搓着手，弯腰为赵瑞龙倒茶；县长也掏出香烟，双手奉上。
赵瑞龙稳坐首位，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双腿交叉成二郎腿。
“这才是真正的威风！”他心中暗道，身为省长之子，接受基层官员的奉承是理所应当的。
“牛书记，有话直说。”赵瑞龙缓缓开口。
"能做的我一定做好。
"牛峰挺直腰杆承诺。
"做不到的怎么办？"赵瑞龙问道。
牛峰一怔，赵瑞龙笑着安抚："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
牛峰如释重负，忽觉或许被看重了！
心中狂喜，面上亦露笑意。
身为县委书记，仕途已达瓶颈，正愁无路时，此番意外之喜让他重拾希望。
省长公子即将莅临阴浦的消息传来，牛峰内心翻涌复杂。
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的是，他有望与可能改写命运的贵人近距离接触；不安的是，担忧无法达成赵瑞龙可能布置的任务。
侯亮萍注视着面前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嘴角微微上扬。
尽管赵瑞龙傲慢无礼，凡事都要他发话，但这般居高临下的姿态也令他颇感畅快。
毕竟，他不过是个普通科级干部，从没享受过如此训诫县里主要领导的机会。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侯亮萍语重心长。
牛峰与县长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这年轻人的话是不是说错了？
偏僻落后的阴浦县能有什么机会？
恐怕是他们自己的机会吧？
赵瑞龙见二人懵懂，清了清嗓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说：
"阴浦没什么大好的发展机会，不像东海，既有资源又有人物。
"
他稍作停顿，笑言："当然，东海的发展也少不了英明领导。
"
牛峰和县长听后脸色难看，总觉得赵瑞龙话语中暗含对他们的讥讽。
赵瑞龙摇头叹息，欲言又止，让牛峰焦急万分。
侯亮萍接过话茬，调侃道："你们阴浦也是藏龙卧虎啊，出了祁同炜这样的优秀人才！"
牛峰皱眉，不知这与机会有何联系。
侯亮萍望着牛峰疑惑的表情，摇头叹息。
真是迟钝！
已经说得这么明白，牛峰还是不明白。
"难怪只能滞留在这偏远之地，始终没有更大的晋升空间！"
一般来说，县委书记在此处的位置十分重要，起到连接上下枢纽的作用，想进步并非难事。
侯亮萍思索片刻，大概有三条路可选：
一是得到提拔重用，成为高层官员。
即便不成，也能进入市级领导班子，当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
二是调往经济发达的县区继续任书记，或执掌市财政、发改委等部门要职，甚至可能成为秘书长；
三是……入狱。
侯亮萍抚着下巴，沉思片刻。
依牛峰的才智与对政局的敏锐，他极有可能选择另一条路。
“牛书记，这话我本不该说，可我又不得不说。”
侯亮萍的叹息加重了牛峰原本忧虑的神色。
这句“本不该说”是什么意思？这种开场白通常预示着一场上级对下级的训诫。
侯亮萍身为省城投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竟也敢直面批评县委书记？
“忍住！他是赵公子带来的，莫要招惹。”
牛峰紧咬牙关，默不作声。
见此，侯亮萍也不再客气，直接问道：“牛书记，您知道祁司长现在担任什么职务吗？”
“祁司长？”
牛峰茫然了。
他早听说过祁同炜这个名字，听说此人从县委书记一跃成为重要部门的领导，令他颇为艳羡。
只是他不清楚具体负责哪个部门，担任什么职位。
这并非因为他不想知晓，而是阴浦县太过贫穷，与高层几乎毫
无交集。
在那个网络尚未普及的年代，信息流通极为闭塞，他根本无从得知祁同炜的确切动向。
另外，当初祁同炜升职时，传闻称其为萍调，官阶依然是正处级。
但从侯亮萍的语气判断，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莫非是副司长？”
牛峰大吃一惊，“那岂不是说明祁同炜已晋升为副厅级官员？这么迅速？”
“看来你真是不知情。”
侯亮萍笑意盈盈地缓缓道出：“祁同炜现任国家发改委高技术司副司长，已经荣升副厅级。”
“更重要的是，他掌管着产业处这样的关键部门。”
牛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赵瑞龙，后者面容平静。
“赵先生，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赵瑞龙淡然回答。
牛峰思绪飘忽，喃喃自语：“为何同样身为县委书记，差别竟这般巨大？”
他虽有些不甘，却没有妒意。
祁同炜的经历是他这辈子难以企及的。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牛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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