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吃饱了,又开始不安分。
她发现石灯笼的光影投射在地上很有趣,便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又去追别人晃动的人影,自得其乐。
后来干脆靠在长孙皇后身边,仰头看着越来越深的夜幕中逐渐亮起的星星。
“阿娘,这里的星星,好像比长安的多,也亮。” 她小声说。
“是啊,这里天高云淡,看得更清楚。” 长孙皇后搂着她,也望向星空。
星河璀璨,静静流淌在天鹅绒般深邃的夜空中,亘古不变地俯瞰着人间烟火。
玩了一整天,又泡了温泉,还享受了美味的烧烤,兕子的精力终于彻底告罄。
她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听着大人们低声的谈话,眼皮渐渐沉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沉入了甜甜的梦乡,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签。
李世民见状,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示意侍者取来薄毯。长孙皇后轻轻将女儿抱起,让她在躺椅上睡得更舒服些,盖好毯子。
夜色渐深,炭火将熄,只剩一点余温。
远处山间的虫鸣与近处温泉的流水声交织成静谧的夜曲。
这南海之滨的又一个夜晚,在美食、星光与家人的陪伴中,温柔地落下帷幕。明天,或许还有新的探索,但今夜的好梦,已悄然降临在这个小小旅行者的枕畔。
……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用过早饭,李逸便宣布了今日的安排:“今天咱们不去远的地方,就在附近的海边,体验一下‘赶海’。”
“赶海?” 不只兕子,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露出询问的神色。这个词对他们而言着实新鲜。
“就是趁着海水退潮的时候,去露出来的沙滩和礁石滩上,捡拾些被潮水留下的海货。”
李逸笑着解释,拿出几个小桶和小铲子、小耙子,“贝壳啦,小螃蟹啦,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到海星或者被困在浅水坑里的小鱼。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对孩子们来说。”
果然,一听能去海边“寻宝”,兕子的眼睛立刻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就去拿小桶:“兕子要去!兕子要捡最漂亮的贝壳!还要抓小螃蟹!”
城阳也跃跃欲试。李泰则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问道:“逸哥,赶海是否需遵循特定时辰?潮汐涨落自有规律,需得计算退潮时分方可吧?”
“青雀说得对。” 李逸赞许地点头,“我已经查好了,今天上午正是退潮时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
一家人换上简便的衣物和不怕水的凉鞋,提着工具,步行前往酒店附近一处以平缓礁石和沙滩闻名的海湾。
到达时,潮水果然已经退去不少,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和布满苔藓、坑洼的黑色礁石区。空气中弥漫着海藻的咸腥和清新的海洋气息。
“哇!好多小水坑!” 兕子欢呼一声,拎着她的小红桶就冲向一片浅浅的水洼,城阳紧跟其后。
“慢点,小心脚下滑。” 长孙皇后连忙叮嘱,和长乐一起跟了过去。
李世民负手站在稍高处,看着眼前这片退潮后显露的、充满生机的海岸。
与涨潮时海浪拍岸的壮阔不同,此刻的海边显得宁静而丰饶,各种小生物在浅浅的水洼和湿润的沙地里忙碌着。
李逸开始分发工具,并简单讲解:“看到这种小洞了吗?轻轻挖开,下面可能有蛤蜊或者蛏子。礁石下面、水坑里,常常藏着螃蟹或者小鱼。翻动石头要小心,也记得要放回去,不要破坏它们的‘家’。还有,不认识的、颜色太鲜艳的生物不要用手碰,可能有毒。”
兕子听得似懂非懂,但“挖洞洞”和“找螃蟹”她听明白了,立刻蹲下身,用小铲子在她看中的一个小沙洞旁边挖起来,动作小心翼翼,表情却严肃认真得像在挖掘宝藏。
李泰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环境,然后开始他的“科学考察”。
他先研究了一下沙滩上的纹理和波浪痕迹,又蹲在一个小水坑边,仔细观察里面游动的小虾和匍匐的螺类,甚至还试图用小树枝去测量水坑的深度,嘴里念念有词:“潮汐之力,竟能留下如此多生命迹象,可见沧海一粟,亦有天地……”
“青雀,别光顾着看呀,来,我们一起找找看。” 李逸笑着递给他一个小耙子,“你看那边礁石缝里,说不定有海螺。”
李泰这才接过耙子,推了推鼻梁(尽管没有眼镜),学着李逸的样子,在礁石缝隙里小心地耙动。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找到了窍门,不一会儿,还真的从一块礁石下耙出几只小小的寄居蟹和一枚有着美丽螺旋花纹的空海螺壳。
“我找到了!逸哥你看!” 李泰难得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带着点兴奋的笑容,将海螺壳展示给李逸看。
“不错嘛!这花纹很漂亮。” 李逸鼓励道。
另一边,兕子的“挖掘”也有了收获。她挖开一个小沙洞,里面果然有一只小小的蛤蜊,受到惊扰,“噗”地喷出一小股水,然后迅速合拢了壳。
“呀!它会吐水!” 兕子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有趣极了,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蛤蜊捏起来,放进自己的小桶里,还对着桶里说:“尼别怕,窝带尼去玩呀。”
她又继续寻找,很快又在另一处发现了一个更小的洞,这次挖出来的是一只惊慌失措、横着跑的小沙蟹,只有指甲盖大小,跑得飞快。
“螃蟹!小螃蟹别跑!” 兕子惊呼着,手忙脚乱地去围堵,小沙蟹灵活地钻进另一个小洞,消失不见了。
兕子也不气馁,反而觉得这“捉迷藏”更有趣了,兴致勃勃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城阳比较文静,她更喜欢捡拾被潮水冲上来的、形态各异的美丽贝壳和海螺,很快,她的小桶底部就铺了一层五彩斑斓的“收获”。
长乐陪着两个妹妹,自己也弯腰捡起一个有着粉色光泽的贝壳,放在掌心端详,阳光下,贝壳泛着柔和的光泽,很是可爱。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漫步在沙滩上,时而弯腰捡起一枚特别的石子或贝壳看看。
李世民捡到一个形似小海星的珊瑚断枝,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原处。长孙皇后则对一片有着细腻纹理的乳白色贝壳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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