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礼帮她拉开被子，动作自然得好像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林念之小心翼翼地躺下，床垫的柔软恰到好处，明显是特意为她这个心脏病人调整过的。
“温度合适吗？”裴延礼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需要再跳高一点吗？”
林念之摇摇头，看着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裴延礼掀开被子躺下，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不至于显得疏远。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玻璃，远处隐约传来雷声。林念之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自从那个在墓园的暴雨日之后，雷声总让她想起母亲冰冷的墓碑。
“还害怕打雷？”裴延礼轻声问。
“有点。”林念之老实承认，“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裴延礼没有立即安慰她，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始哼一首陌生的摇篮曲。他的嗓音低沉，在雨夜中格外温暖。
“这是…？”
“我母亲常给我唱的。”裴延礼解释道，“小时候我也害怕打雷，她就用这首歌哄我入睡。”
林念之侧过身，在昏暗中看着他的侧脸。这个在外人眼中强大得无懈可击的男人，原来也有脆弱的一面。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心动。
“能再唱一遍吗？”她小声请求。
裴延礼转向她，继续哼唱。这一次，林念之悄悄向他靠近了一点，直到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裴延礼的歌声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这样好些吗？”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动着她贴在他胸前的脸颊。
林念之点点头，闭上眼睛。裴延礼的心跳声与摇篮曲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奇妙地安抚了她的神经。雷声再次响起时，她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没有以往的惊恐。
“我母亲以前也会唱歌给我听，”在裴延礼以为她已经睡着时，林念之突然开口，“但不是摇篮曲，而是越剧。她唱的可好了…”
裴延礼轻轻抚摸她的长发：“记得是哪一段吗？”
“《梁祝》里的‘十八相送’。”林念之的声音带着怀念，“她总说，爱情就该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纯粹…”
裴延礼沉默了一会儿：“你母亲是个浪漫的人。”
“嗯。”林念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惜她的人生…一点也不浪漫…”
裴延礼收紧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睡吧，之之。明天还要去警局做笔录。”
林念之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这是母亲去世后，她第一次在雷雨夜安然入睡。
半夜，一道特别响亮的雷声将林念之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被裴延礼紧紧搂在怀里。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借着闪电的光亮，她看到裴延礼已经醒了，正警惕地盯着窗外。
"怎么了？"她小声问。
裴延礼示意她安静，轻声道："安保系统显示有人闯入外围围墙。"
林念之瞬间清醒，心脏砰砰直跳："郑雅兰的人？"
"很可能。"裴延礼轻轻松开她，翻身下床，"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锁好门。"
"不行！"林念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太危险了！我们该报警..."
"已经报了。"裴延礼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动作熟练地上膛，"安保团队也在赶过来。但以防万一..."
他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林念之倒吸一口冷气，裴延礼立刻将她拉到身后，枪口对准房门。
"手机给我。"他低声说。
林念之递过手机，裴延礼快速调出一个APP，屏幕上显示出别墅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两个黑衣人正在一楼搜索，手里明显拿着武器。
"职业杀手。"裴延礼冷笑，"郑雅兰真是下了血本。"
他迅速拨通安保队长的电话："两个目标在一楼客厅，全副武装。我们主卧，安全。你们从东侧门进来，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裴延礼转向林念之："衣柜后面有个安全室，进去等我。"
林念之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一起。"
裴延礼想反对，但看到她倔强的表情，最终点头同意："跟紧我。"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拉开一条缝，对着走廊开了两枪。楼下传来一声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个解决。"裴延礼冷静地说，"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穿透房门，擦过裴延礼的肩膀，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延礼！"林念之惊叫。
"没事，只是擦伤。"裴延礼皱眉，迅速退回她身边，"他猜到我们的位置了。"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杀手正在上楼。林念之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什么："浴室！浴室的窗户通向后院！"
裴延礼眼睛一亮："聪明。"
两人悄悄移向浴室。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主卧的门被猛地踢开。裴延礼一把将林念之推进浴室，自己转身连开三枪。杀手闷哼一声，但依然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安保人员终于赶到，从背后制服了杀手。混乱中，裴延礼迅速锁上浴室门，将林念之护在身下，直到外面传来安保队长"安全"的喊声。
"结束了。"裴延礼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林念之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之之？药在哪里？"
林念之指了指卧室。裴延礼立刻冲出去，很快拿着药瓶回来，帮她服下。林念之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仍在发抖。
"没事了，都结束了。"裴延礼紧紧抱住她，"你太棒了。想到浴室窗户这个主意..."
"你才厉害。"林念之靠在他怀里，"那一枪...太准了。"
裴延礼轻笑："大学时参加过射击俱乐部。"他顿了顿，"不过刚才真的吓到我了。如果你有事..."
他没有说完，但林念之明白他的意思。她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警方很快赶到，带走了两名杀手。经过简单包扎后，裴延礼坚持要送林念之去医院检查，但她拒绝了。
"只是受了点惊吓，真的没事。"她坚持道，"我更担心你的肩膀。"
"皮外伤而已。"裴延礼不以为意，"不过今晚是没法睡这里了。玻璃碎了，雨水都灌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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