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父女二人相继离去,心思各异。
安贵妃端坐在席间,手中的团扇慢悠悠地摇着,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长公主还真是女中豪杰,”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即便是要嫁人,也非得与其他女子与众不同——当众逼婚,这满晟都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像是在说笑,又像是在挑事。
云岫坐在对面,原本在喜滋滋的品着酒,闻言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酒盏。
“我们锦若妹妹自然是与众不同,”她抬眸,目光直直地落在安贵妃脸上,毫不避让,“跟那些只会嘴上逞强、内里空空的畜生,自然是云泥之别。”
“放肆!”
安贵妃面色一青,手中的团扇“啪”地拍在案上。她恶狠狠地看向云岫,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朝澜郡主的教养,还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云岫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那笑意凉薄得像腊月的风。她端起酒盏,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
“本郡主的父王安在,”她抬眸,那双英气的眉眼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挑衅,“教养自然是有顺昌王府撑着,父王与皇伯父的教养皆承先帝——”
她顿了顿,将酒盏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倒还用不着你一个小小贵妃,来评头论足。”
安贵妃气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云岫放下酒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说的好听些,是本郡主心善,懒得跟你计较。”
“说的难听些,就是本郡主不屑与你搭话。”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安贵妃的胸口。
“因为恶心。”
满殿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弹。那些目光在云岫和安贵妃之间来回穿梭,有惊愕,有幸灾乐祸,也有暗暗叫好的。
安贵妃的脸色精彩极了。
青了红,红了白,白又转青。
她猛地转头,将矛头指向端坐上首的皇后,声音尖利:“皇后娘娘便如此任由一个郡主,来辱骂臣妾?”
那语气里带着质问,带着不甘,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颐指气使,仿佛她不是妃嫔,而是与皇后平起平坐的人物。
顺昌王眼观鼻,鼻观心,端着酒盏的手纹丝不动。
他全当没听到自家女儿那优美动听的话语,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是一副“本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跟本王没关系”的无辜表情。
只是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死丫头,回去再收拾你。
皇后心中本就存了怒气。
安贵妃仗着自己诞下皇子,又仗着兄长在边关立下的军功,在后宫作威作福惯了。平日里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如今竟当着满殿朝臣的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冷冷开口,“朝澜是小辈,年幼心直口快了些,你同她计较什么?”
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云岫冷笑一声。
她可不打算给谁面子,也懒得再演什么戏码。
“本郡主吃饱喝足了,先回王府了。”
话音落下,她连礼都没行一个,朝裴时章那边瞥了一眼,拂袖便走。
那姿态足够嚣张,裙裾翻飞间,众人纷纷侧身避让。
可无人再置喙。
毕竟比起从前的朝澜郡主,今日这阵仗,已经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御书房。
夏公公弓着身子,将茶盏轻轻放在两位金贵的主子手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刚一柔,却隔着说不清的距离。
云锦若低垂着眸子,细嫩的指尖轻轻摸索着温热的瓷杯,沿着杯沿一圈一圈地转着。那动作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仿佛她真的只是在好奇地研究杯中茶水的纹路。
面上是淡然,是安安静静的乖巧。
“你今日设计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上首地质问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云锦若指尖微微一顿。
随即,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困惑。
“儿臣不懂。”
三个字,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可帝王没有意料中的发怒。
他只是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压沉沉的,像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山。那张威严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眼睛——
深得像望不见底的幽潭。
烛火映在瞳仁里,明明灭灭,像是潭底藏着什么暗涌,却又被厚厚的冰层封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
不怒,不斥,不逼。
只是看着。
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慢慢地收紧,让人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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