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的指尖刚要搭上桌沿，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比他更快地撕破了僵局。
“又是你们？到底想干嘛！”
青年嗓音带着火气，从黄毛那群人的左侧传来。王玄抬眼望去，不由得微怔——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身形挺拔，正是县城中学隔壁班的杨帝！
“他怎么会在这里？”王玄眉峰微挑，低声自语。当年在学校，这杨帝也算个刺头，性子烈，爱惹事，没想到会在青阳市的夜市遇上。
黄毛等人闻声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顿时堆起戏谑的笑。那黄毛敞着黄棉袄，露出里面同样泛着黄的T恤，一嘴黄牙龇得难看：“哎呦呦，这不是杨大少吗？正愁逮不着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棉服，那股子对黄色的执着，看得人眼皮直跳。
“我早跟你说过，有恩怨冲我来，别在这里骚扰旁人！”杨帝往前踏了一步，挡在烧烤摊前，目光冷冽地扫过那群混混。
“旁人？”黄毛嗤笑一声，用下巴点了点二姑，“你问问她，敢说自己跟你没关系？”他懒得再多废话，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上！”
五六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清一色的灵尘境气息波动散开，虽驳杂却带着蛮横。那黄毛身为头目，修为在灵尘境六重天，在这群人里算是拔尖的。
而杨帝周身气血一涌，灵尘境六重天的气势毫不遮掩地铺开，竟比黄毛还要高出一筹。
这一切，都被王玄尽收眼底。他眸中隐有流光闪过，碎虚神眸连空间壁垒都能勘破，用来探查这几个灵尘境修士的境界，实在是大材小用。
“有点意思。”王玄收回手，往后靠了靠，打算先看看情况。这杨帝既然敢出头，想必是跟这群混混有旧怨，而二姑方才的欲言又止，恐怕也与此有关。
院外的风更紧了，卷着烧烤的香气与一丝火药味。杨帝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盯着扑上来的混混，眼底燃起战意：“上次没打够，今天就再陪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最前头的混混已经挥着拳头砸了过来，拳风带着劣质酒精的馊味。杨帝侧身避过，手肘顺势往后一顶，正撞在那混混的肋下，疼得对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一场混战，就这么在烟火缭绕的烧烤摊前，骤然打响。
眼见黄毛周身泛起土黄色光晕，显然要动用法术，王玄眉头一皱——这烧烤摊本就简陋，真动起术法来，怕是瞬间就得塌了。
“杨帝！接招！”黄毛狞笑着，双手按向地面，几道土刺正要破土而出。
“够了。”
王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喧嚣。无论是缠斗的混混，还是围观的路人，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他身上，疑惑、惊奇、幸灾乐祸……各色眼神交织，把这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毕竟，看个热闹吃个瓜，向来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性。
杨帝望着王玄，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刚才混战中，他竟没留意到王玄也在这院子里。若是早瞧见，他恐怕不会贸然出手——以王玄的实力，收拾这几个混混简直易如反掌，哪里用得着他费力气。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后悔。毕竟这群人是冲他来的，总不能躲在别人身后，让这无辜之人受牵连。
只是……王玄怎么会在这里？
这夜市少说也有几十家烧烤摊，遍布街头巷尾，他偏巧就走进了这家，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杨帝的目光扫过墙上“王姐烧烤”那几个熏黑的字，又看了看王玄旁边的人，心里忽然一动。
黄毛被这声喝止搅了施法，转头瞪向王玄，一脸不耐：“你小子装什么大瓣蒜？”他恶狠狠地剜了王玄一眼，“等收拾完这小子，再轮到你！”
“不用等了，现在就来。”王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哈？还有这种请求？”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王玄已运转御刃灵契诀。院角桌上一根竹筷“嗖”地腾空，如一道青芒掠至他身前。他眼神一凝，竹筷骤然加速，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黄毛头顶！
“嗤啦——”
一声轻响，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全场死寂。
黄毛僵在原地，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头顶一阵发凉，下意识伸手一摸——指尖触及之处光秃秃一片，再无半分发丝！
“我……我……我的头发呢？！”他声音发颤，像是见了鬼。
“看你脚边。”王玄抬了抬下巴。
黄毛僵硬地低头，只见脚边散落着一撮黄毛，还带着点温热。不等他尖叫，王玄指尖窜起一簇火苗，轻轻一弹，那撮头发便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这一刻，黄毛眼中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恐。他终于明白，眼前这看似普通的少年，实力远在他之上——刚才那一下，若再偏半寸，掉的就不是头发了！
他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打颤，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
可刚挪了半步，就听王玄慢悠悠地说：“哎呀，刚才没瞄准，手滑了。下次你再来，我争取打准点，往下面偏那么一寸……”
“下面”二字，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黄毛心里。他打了个寒颤，哪还敢多留，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眨眼就没了影。剩下那几个混混见状，也屁滚尿流地跟着逃窜，生怕跑慢了遭殃。
围观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后怕与咋舌。这戏码来得快，去得更快，却比任何打斗都让人胆寒。众人不敢再多留，三三两两地散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还在冒烟的烤炉。
杨帝走到王玄身边，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惊奇：“你这手……够绝的。”
王玄笑了笑，踢开脚边的碎木片：“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怕。”
二姑这才缓过神，连忙端来两串刚烤好的肉串：“快，吃点东西压惊。小玄啊，刚才真是……”
“没事二姑，”王玄接过肉串，递给杨帝一串，“有我在，没人敢再来闹事。”
炭火依旧噼啪作响，烤串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刚才的惊涛骇浪，仿佛都随着那撮被烧尽的头发，散在了这冬日的晚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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