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军官怎么了?退役了还不就是个跑船的?”满脸横肉的水手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看他就是当官当惯了,拿咱们当他手底下的水兵使唤呢。”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一个年纪较大的水手摆了摆手,“人家严一点也是为了大家好。这条航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纰漏,咱们全得喂鱼。”
这话一出,舱室里安静了几秒,显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条航线的危险性,只是平时不愿意去想罢了。
安静过后,坐在靠墙铺位上的大胡子水手贝内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水手科尔曼凑过头来,看了一眼照片:“哟,这是你闺女?”
贝内特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可爱吧?今年刚满四岁。我上船前,小家伙已经开始认字了。”
“那你老婆孩子还在岸上等着你,你怎么跑来跑这条船了?”科尔曼问道。
贝内特苦笑了一声,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
“都怪了灯塔国那沟槽的股市,去年那场股灾,害我在工厂干了十五年的积蓄一夜之间全没了。房子被银行收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我得挣钱,得把房子赎回来,得让她们娘俩有个安身的地方。”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等我干完这一次,我就收手了。拿着这笔钱,找个安稳的活儿干,陪着我闺女长大。”
科尔曼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贝内特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在舱室的另一侧,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水手盖恩斯,正拿着一枚银戒指在手里反复摩挲。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憧憬,又带着一丝不安。
“这是我未婚妻的戒指,”盖恩斯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这次回去我们就结婚。本来打算明年春天办的,但这一趟跑完,钱就够了。”
“你小子运气不错,”旁边一个老水手咧嘴笑道,“有女人肯等你,那是福气。不像我们这些老光棍,跑了一辈子船,上岸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盖恩斯将戒指小心地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
船舱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已经有了不少白头发的老水手靠在舱壁上,目光有些恍惚。
他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水手了,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有人问他:“老约翰,你这把年纪了还跑船?不怕这把老骨头散架了?”
老约翰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齿:
“做完这一趟,我就退休了。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加上这一趟的奖金,够我买个小房子,养两条狗,晒晒太阳过日子了。”
“那可真好。”有人羡慕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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