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坐在一青石上,望着鬼门关里聚集的万千亡魂。
心中百感。
素素的宏远抱负本就不在他身上么。
他有些疑惑,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无私奉献的神?
为了天下苍生可以抛弃所有,一心追寻大道。
到底什么是道……哪怕他现在已经金仙境了,他还是不懂。
到底什么是道?
可以让素素毫不犹豫的化作轮回,让她弃他而去。
上手抽烟,表情茫然。
一根一根的抽着,不知抽了多少根。
天下雨了。
萧羽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天空,幽冥鬼域……下雨了?
低头看向脚边,一颗绿色的嫩芽不知何时探出了头。
幽冥鬼域有了四季?
萧羽好似一尊石像,就那么坐在那看着春夏秋冬。
一动也不动。
现在的她已经不好意思提什么爱不爱了,真的要比的话,苏妲己的爱甚至超越了时空。
人家连回报都不要,就那么消失了。
想着她便小声说着。
“还有几天她就要去合欢宗分舵了,你会去吧?”
“我听说你那个时候在合欢宗分舵当炼丹师来着,想办法唤醒她吧……”
刚一说完,萧羽便直接摆出了几千套战袍。
萧一梦猛的一颤。
萧羽抬手施展出一道璀璨的法则,四周万物慢慢精致。
萧一梦表情疑惑:“这是……烛龙的法则?你已经把烛龙炼化了?这是烛龙的时间法则!”
萧羽一脸战意的站了起来:“不错!混沌法则能停住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有了这时间法则,我可以做到小世界一千万年,外界只去一天!”
“我觉得当初对紫灵还是太拘束了,她到现在都不懂白玥的那些感受,这是我对她的亏欠……”
萧羽说着便叫来了王媚。
王媚看着洗脚的萧一梦,眉眼颤抖。
萧一梦下意识回避视线,好像不想面对这个人。
记事起,她萧一梦的世界里,就没有“温暖”二字。
曾经的种种从脑中浮出。
原本早就忘了的事,在看到王媚后,瞬间涌出。
极乐殿和小世界中还有寒冷的地方,或许只有她找的到吧……
她记得那木质阁楼的床板硬得硌骨头。
寒冬腊月里,只有一床打了补丁的薄被裹在身上。
在小世界中,估计别人做梦都想不到她小时候竟然都没鞋穿。
王媚不喜欢她。
打从萧一梦记事起,娘亲的眼神里就没存过暖意。
那时候王媚一心想要个男丁传宗接代,王媚总说,是萧一梦耽误了她“母凭子贵”的前程。
因为张紫灵有儿子,白玥也有儿子。
哪怕就是吕蕊和吕灵儿也有儿子。
就她没有……
“赔钱货,你个赔钱货!”
这是王媚挂在嘴边的话,也是萧一梦童年最刺耳的背景音。
她资质平庸,在同辈里是出了名的差。
别人练半个时辰就能运转的灵气,她耗上一整天也未必能聚成一缕。
别家孩子三岁能挥出第一式剑诀,她拼到五岁,手臂肿得像莲藕,剑诀还是歪歪扭扭。
每次修炼失利,等待她的,不是安抚,而是王媚暴怒的巴掌。
那是个深冬的夜晚,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萧一梦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还在因为握不住剑柄而发抖。
王媚一把揪过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按在满是灰尘的桌角,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我让你练!我让你练!”
王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为什么就这么废物?!为什么不如别人?!”
话音未落,巴掌便如雨点般落下。
“啪!”
火辣辣的疼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萧一梦的嘴角被打得破了皮,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那时的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不敢躲,只能任由那只带着玉镯子的手,一下下砸在自己身上。
王媚越打越气,越打越疯。
她揪着萧一梦的衣领,将她狠狠撞向梁柱。
“咚”的一声闷响,萧一梦只觉得眼前一黑,额角渗出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汇成一滴,砸在满是污渍的衣襟上。
“你看看你!”王媚指着她,眼神里满是嫌恶。
“资质差得像坨泥,连隔壁家的阿猫阿狗都不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萧仙儿的资质是万中无一的先天道胎,她都金丹期了你才炼气期!!”
“她都金丹期了你才炼气期!你才炼气期啊——!!”
萧一梦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冰冷的地板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骨头里,比不过脸上、身上那一阵阵钻心的疼。
她想解释,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天不亮就起床吐纳,夜深了还在偷偷琢磨心法,可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王媚似乎还不解气,猛地伸手,死死掐住了萧一梦的脖子。
那只手很大,力气也大得惊人。
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萧一梦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空气被隔绝在外,眼前开始发黑。
耳边嗡嗡作响。
想逃走,却根本不是王媚的对手。
她有时候真的想说,为什么她娘要生她出来,她明明都没要求任何人生她啊。
又不是子女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
她真的好想死……
那个时候没有人跟她玩,其余同龄人都是有零花钱的,那些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
有的人一出生就有了极品法器,极品丹药。
还有的人一出生就有几只灵兽傍身。
那些同龄人出行都是飞的。
而那个时候的她去哪里都只是走路。
她不是没有飞行法器,是她的飞行法器太低阶了。
萧仙儿、萧战他们都是极品飞剑和飞舟,她就只是一个拐棍。
飞到天上实在是太丢人了……很多人都会冷眼看她。
她干脆就不飞了,就在地上走。
逢人便说自己喜欢步行,顺便可以锻炼肉身。
可这么多年的苦,谁又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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