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咎还会不会来,鸾刀不知道。
那天,他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一壶春靠窗的位置始终空着,鸾刀再忙也会忍不住看上一看,但只能瞧见从窗外泄进来的晨光和倒扣的茶杯。
鸾刀不提周无咎,不提这件事,周不辞也不敢只言片语。
但与姜家成亲的事不能拖。
鸾刀主动找了姜梅询。
去姜府这天,天边隐隐要起黑沙暴,天色灰沉沉得很。风过带着尘土,将长街上的灯笼吹得四处摇晃。
不少铺子都早早关门了,生怕赶上一场黑沙暴。
姜母主动来迎,拉着她的手,眼中带着期待。
鸾刀受不了这种眼神,心有愧疚,可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她说她会为姜祖母去趟药墟,不论如何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去找能医治祖母的药。
姜母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鸾刀扶着姜母坐下,轻声说着自己的打算,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姜父背着手,看着檐外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
只剩姜梅询在场时,窗外的风沙大了些。
茶凉了,姜梅询给她添了热的,但这个时候谁都没心情喝。
姜梅询看着她,目光黯淡,良久后才开口。
“阿鸾,”他声音有些涩,“你可知药墟是什么地方?”
鸾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药墟中藏有世间灵药,不管病得多重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灵药就能救活。”
“但药墟危险重重,十人去,九人亡。剩下的那一位,就算有幸带着灵药走出药墟,也未必有命活着下山。”姜梅询皱眉说。
鸾刀轻轻嗯了一声。
姜梅询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宁可丢了命,也不愿嫁我?”
鸾刀沉默了片刻。
“梅询哥哥,我不是在拿命跟你赌气。我只是觉得,祖母的病应当用真正能救命的方式去治。冲喜这种无稽之谈,我信不过。我更相信灵药。”
姜梅询的目光里复杂,有不舍,有不甘。终于他苦笑了一声,带着一股自嘲的涩味。
“阿鸾,我何尝不晓得冲喜是无稽之谈?”
“那你还要……”鸾刀说到这儿猛地住口,生生没将“成亲”这俩字吐出口。
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情深意切,有苦痛,还有一种她从未在姜梅询眼中见过的、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鸾刀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姜梅询不等她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阿鸾,你不想与我成亲,是不是因为周无咎?”
鸾刀心头如骇浪拍过。
周无咎。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把她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咣当”一下撞开了。
鸾刀的呼吸乱了,心也乱了。她垂下了眼,不敢看姜梅询。可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响亮。姜梅询看着她垂下眼的模样,嘴角的苦笑又深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这个人重情重义,若不是祖母病重,若不是碍于姜家的情面……”他顿了顿,“你会跟他走的。”
鸾刀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姜梅询的视线。
“梅询哥哥,这件事跟他无关。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亲人。”
姜梅询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亲人。”他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很苦的药,咽下去了。
-
鸾刀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说说而已。
她打定主意要去药墟。
那夜她翻出一张旧得发黄的舆图,借着烛火辨认药墟的位置,又列出了要带的干粮、水囊、火折子,还有防身的昆吾。
月殊得知后当夜就来了,推开门,一句话都没问,直接说:“你若去,我就陪着。”
周不辞端茶进来,站在桌边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憋不住了:“掌柜的,这件事,要不要请周将军帮忙?”
鸾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周不辞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略感尴尬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周将军见多识广,说不准有办法进药墟呢。他打过那么多仗,什么险地没去过?药墟再险,能比匈人腹地还险?”
鸾刀张了张嘴,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窗外那株所相上。
叶片油亮亮的,枝杈间那几个花苞又大了一圈。她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才开口:“还是不麻烦他了。”
月殊狠狠瞪了周不辞一眼,低声,“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不辞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鸾刀动身去药墟还没提上日程,姜府就出事了。
消息是清晨传来的。
鸾刀正在后院练枪,红缨枪在她手中翻飞,晨雾被搅得七零八落。
周不辞从前堂冲进来,脸色煞白,跟她说,姜府被重兵把守,姜梅询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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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姜梅询的人,是周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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