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看起来好像被宋君瑜吓得老实了，但真的问它问题的时候，它的回答和反应又显现出了成年人的圆滑。
宋君瑜不发话，只是看着专业的人问话。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和溺之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打起来？”
这话明显是问的黑猫。
一提到这个，黑猫就生气。
那个叫溺之女的死鬼不仅弄坏了它的衣服、鞋子，还害的它被宋君瑜抓了！
它窜上了桌子，爪子“梆梆梆”的拍在上面，光滑的密度板桌面都被它的指甲划拉了好几道又长又深的口子，宋君瑜在它又一次抬起爪子的时候，看了它面前的桌子一眼。
大黑僵硬的放下了爪子。
女人抬头，仔细打量起“其貌不扬”的宋君瑜。
大黑在宋君瑜的死亡注视下忍着脾气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说完，它还挺委屈。
“我就是看你们一个人类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太可怜了，打算把她送到警察局去而已！！我纯好心好伐？！谁知道居然遇见个水鬼！”
最重要的是，它为了帮助一个水鬼，导致自己被抓了！
宋君瑜皱眉，“大晚上的，一个不穿鞋的近成年的柔弱女性独自站在那里，这不是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吗？你要是个普通男人，鬼迷心窍认不出来也就算了，你一个妖怪都感觉不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大黑悲愤，“你们人类一个个的本来就不正常，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一个人站在那里已经很正常了啊！”
天知道它时不时就能看见对着它、对着黑色塑料袋嘬嘬嘬的人，看见他们穿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站着、蹲着、趴着、躺着，对他们小猫咪作出千万种不可饶恕的变态举动。
一个人站在那里怎么了？这很人类啊！
女人猛的坐正身体，几乎是忽略了自己的处境，猛的呵斥道：“老黑！”
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刹那，宋君瑜眼神一厉，尸王的气势向她碾压而去。
女人和大黑几乎是同时发出惨叫。
下一秒，浓妆重抹的女人不见，一条两米长的蛇瘫软在座椅上。
虽然知道面前的一人一猫是妖怪，虽然已经听着猫说话说了半天，但亲眼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大变动物的冲击还是不同的，干员都想要捂心脏了。
宋君瑜走过去，将蛇抓起来，拿在手里晃了晃。
“别装死。”
只是施压，哪里就能把她压死。
蛇吐了吐蛇信，有气无力的喊道：“大人饶命。”
宋君瑜捏着蛇坐回位置上，看向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黑猫，“你不是人类？”
黑猫弱弱的“咪”了一声，随后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我就是猫。”
大黑不是人返祖，而是一只纯的猫妖。
这和他们之前所想的又不一样了。
她看向手上这个，“那你是纯蛇妖，还是人返祖？”
蛇妖有气无力，心如死灰，“我是人。”
蛇妖孙杉，一年前从人变成的蛇。
猫妖大黑，一百五十岁的老猫，一年前获得从猫变成人的能力。
孙杉和大黑明显就认识，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认识，比如孙杉似乎就非常清楚大黑是只纯猫妖。
宋君瑜对两人的关系很感兴趣。
但孙杉和大黑虽然恐惧于宋君瑜的力量，却死咬着不肯开口。
宋君瑜也不着急，她心头有一个猜测。
她说：“我感觉你们应该还有认识的妖怪，你们关系怎么样？”
大黑虽然可以幻化成人，但思维上偏向于动物，他不怎么听得懂宋君瑜的画外音，但孙杉听得懂。
蛇妖身子僵直，果然听见了宋君瑜的后面一句让人想死的话。
“你们不见了它们应该能发现的吧？到时候，它们会不会来救你们？”
宋君瑜将蛇妖举了起来，晃了晃，“说话。”
孙杉虽然怂怂的装死，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誓死不从。
她的这个反应让干员很意外。
孙杉明明那么害怕宋君瑜，却不肯松嘴，这说明宋君瑜没有挑明的那些妖族同伙对孙杉很重要，这也可以说明孙杉对妖族的身份认同感很高，可能高于她对于人类身份的认同。
但是，31岁的孙杉只当了一年的妖，却当了近30年的人。
是什么让她做出了这种几乎等同于背叛人类的选择呢？
干员通知外面的人，加紧调查孙杉的社会背景。
大黑看着宋君瑜手中的那条装死的蛇，哆嗦着从角落里站出来，跳到了桌子上，站到了距离宋君瑜最远的位置，虽然害怕到整个猫都在抖，但还是开口了。
“你想怎么样？大部分妖族也曾经是你们人类的一员，难道你们人类真的一点生路都不肯给我们吗？”
这话，有点意思。
宋君瑜看见了大黑眼中对人的警惕和不信任，但这样的大黑也会因为遇见了落单的人类而施以援手。
同时，曾经身为人类的孙杉的对于同样是人类的她们有着比大黑更深的隔阂。
这非常讽刺，也说明孙杉之前可能遭遇过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觉得我们找你们就是为了对你们动手？”
大黑斜她，“那不然呢？你们人类的外交礼仪难道是把朋友绑起来带回来审判吗？”
干员张张嘴，想说外交两个字不能这么用，但想到它是一只正儿八经的猫咪，又闭上了嘴。
宋君瑜才没有羞愧呢，她也斜眼瞅着黑猫，“那种情况下，我好声好气的对你说，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我绝对没有坏心思，你会跟我走不？”
大黑流利回答，理直气壮，“当然不会啦。”
那不就得了。
大黑犹豫了，它的尾巴在桌面上扫了两下，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和爪子，犹犹豫豫的开口，“那，你们真的不打算对我们动手？”
宋君瑜还没有开口，孙杉生怕大黑就这么被巧言令色的人类蛊惑，都顾不得自己还在宋君瑜的手上，直接开麦嘲讽，“怎么可能？对人类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才是他们对待其他种族的一贯态度！别忘了，他们连曾经同为人类的新妖族都容不下！”
孙杉一说起这个，大黑眼中的犹豫立刻就消失了，它重新变得警惕起来。
果然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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