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笙盯着眼前的兄长,似要重新认识这个人。
她目光中带着惊诧与陌生,像一座大山压在卫承戈身上。
他呼吸都轻了。
指尖终于落下,正好落到吹笙眉梢,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怜与珍视。
从年少开始的梦在这一刻续上。
他一点点描摹妹妹的眉峰,他视线沉沉黏在对面身上,先说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他没有保护好她,也不是合格的兄长。那些阴暗的念头在无数个夜晚悄然滋长,层层绕绕,将他拖入泥泞。
更可怕的是他从未挣扎。
吹笙眸光波动,眉心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卫承戈仿佛被惊到似的,猛地收回手。
可是下一瞬,吹笙攥住他的袖口,眼底带着点疑惑,喊道:“哥哥。”
她叫了许多年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变了。
美人远山似的黛眉凝起一点浅淡的愁,白皙指尖死死抓住兄长的衣袖,仿佛回到孩童时期,面前是予取予求的亲人。
卫承戈猛地闭上眼,两人瞬间拉近距离。
他今日来见她是好好打扮过的,绯色的武臣官袍,料子厚重挺括,上面的纹样压在吹笙脸颊上泛痒。
她愣住,整个人被他紧紧拢在怀里,胸膛滚烫,心跳透过骨肉传递欢呼雀跃。
卫承戈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人一同融化,再也不分开。
他声音很低。
“对不起,妹妹原谅我、多看看我……”
男人一声声在她耳边低语,似在祈求,也像在强求。
他已经是逼到绝路的困兽,唯一能拯救他的只有眼前人的爱怜。
吹笙想要推开,却被抱得更紧,头顶是男人的鼻息。
昔日
长廊檐底,兄妹二人依偎相靠,小小身影挨得紧紧的。
好似他们从未分开过。
吹笙怔愣了一瞬,回过神手腕搭在坚实的臂膀上,语声浅浅。
“不是哥哥的错,我也从没想过离开你和爹娘……”她清楚地知道纵容她的兄长从未变过,她试着安抚紧绷的男人。
桂花一下下飘到他肩头,然后抖落,一地芬芳。
声声缓缓,每一句传进卫承戈耳里,闷闷堵在胸腔,五脏六腑都浸着难言的苦楚,万般情绪堵在喉间。
吐不出,咽不下。
“最多还有半年,你我还有爹娘便能永远不分离,我不会再让其他人将你夺去。”卫承戈薄唇附在吹笙耳边,一字一句裹挟着欣喜与疯狂。
他俊美的面容依旧沉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跳动着一簇按捺不住的炙热火光。
吹笙眸光沉下去,她听出他话中的偏执。
卫承戈自幼开蒙起,他所受的便是家国教化,立身当以江山为重。
吹笙指尖攥紧他的衣襟。
“哥哥,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卫承戈脑袋埋进吹笙颈弯,露在外面的眼睛泛着猩红。
“爹教导我心怀黎民百姓,我也竭力保他们不流离失所,可守的却是大雍的江山!姓萧的江山!”
他字字沉缓:“你是我看着长大,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他们凭什么夺走你。”
“夺走妹妹,于我而言,便是剜去我的心肝。”
卫承戈声线平缓,可每一句都是声嘶力竭。
远处响起脚步声。
吹笙长襟微微颤动,一粒桂花落到她颊边,卫承戈终于松开手。
他目光沉沉落下,藏着不动声色的占有,指腹捻起捻去那点桂花。
静默一息。
他在吹笙眉心印上一吻,轻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宫人穿过层层桂花林,终于找到皇后娘娘。
她正奇怪,娘娘怎孤身一人。
晚风拂来,吹得衣袂轻轻翻卷。桂花在吹笙脚边盘桓,掀起一场无声花雨。
小宫女看直了眼,一树繁桂掩映身姿,美人静立树下。
金瓣翻飞,沾上衣角鬓边,遍地芬芳皆围着她流转。
“走吧,随本宫回去。”吹笙向前走去。
小宫女回过神,连忙跟上。
殊不知在她们离去之后,一道影子在原地站了许久。
中秋宴落幕,天子当即传谕,令镇北将军即刻启程,回赴北疆边关。
北朔大军纠集数个游牧部落,合兵一处,挥师南下,边关烽烟骤起。
上京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太傅称病闭门已有十余日,御座之上的天子,周身气势一日比一日冷冽。
宁王因着皇后的关系,官阶屡屡擢升,手中权柄煊赫,可与太子分庭抗礼。
朝野之间,已有储君之位易主的风声。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皆看不透帝王真正心思不敢贸然站队。
唯独工部府内一片祥和,封后大典规制空前,时日迫在眉睫,官吏各司其职,终日忙碌,他们与外界风雨毫不相干。
萧凛川望着一众长成的皇子,心底的忌惮一日重过一日。
他容颜日渐衰颓,又如何困住吹笙?
萧凛川性情愈发反复暴虐,喜怒无常。
唯有日日督责工部,要将封后大典的时日再度提前。
喜欢快穿之路人甲白月光太美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快穿之路人甲白月光太美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