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吱吱抱在怀里,理应受到最大音波冲击的小满,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最初的好奇,在魔音响起的瞬间,变成了些许的怔愣。那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然后…
她的小眉头…缓缓地…舒展开了。
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委屈焦躁的哭闹表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她听着那鬼哭狼嚎、冤魂低泣般的“合唱”,小嘴巴微微张着,非但没有露出害怕或痛苦的神情,反而…似乎流露出了一种…专注?甚至是一丝…享受?
仿佛这足以令魔兵崩溃、让吱吱想自杀的恐怖合声,在她耳中,是世间最美妙、最悦耳、最令人安心的旋律?
是因为她天生灵体特殊?是因为她长期处于魔气环境早已适应?还是婴儿的听觉与成人(魔)本就不同?或者单纯是…哭累了,任何变化都是好的?
无人得知。
只见小满那紧绷的小身体,渐渐地、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她的小脑袋歪向一边,靠在吱吱僵硬的手臂上,眼睛半眯半睁,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朦胧。
那索命魔音依旧持续着。
黑白无常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外魔兵的惨状和吱吱那生不如死的表情,但他们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更加“投入”地表演下去。黑无常念咒念得飞快,几乎成了rap;白无常哼曲哼得荡气回肠,拐出了十八个弯。
而小满…
在这惊天动地的、前所未有的“安眠曲”中…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最终,那长长的睫毛如同疲惫的蝶翼,缓缓地、彻底地…合上了。
那细微的、因为之前哭太久而偶尔出现的抽噎,也渐渐平息。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沉浸在“音乐”中的黑白无常并没有立刻发现。
快要被魔音送走的吱吱,是第一个感受到怀里那可怕音源消失的。
那持续折磨他神经的哭声…停了?
他难以置信地、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小满那张恬静的、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满足笑意的睡颜。
她睡着了?!
在如此可怕的魔音中?!安然入睡?!
吱吱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比魔尊陛下跳草裙舞还要惊悚的画面。
他的震惊太过明显,终于让投入演唱的黑白无常也察觉到了异常。
两无常的声音戛然而止。
偏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门外魔兵昏迷中的痛苦呻吟隐约传来。
黑白无常飘近了些,两双非人的眼睛(一双空洞,一双带笑)齐刷刷地看向吱吱怀里。
当看到那个呼吸平稳、显然已陷入沉睡的小不点时,两位见惯了生死、心如铁石的鬼差,也罕见地愣住了。
白无常脸上的诡异笑容僵住了。
黑无常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难以置信”的情绪。
“成…成功了?”白无常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极大的不确定。
黑无常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小满那安详的睡颜,仿佛在鉴定一个奇迹。
吱吱看着怀里终于沉睡的小祖宗,再看看面前两位似乎自己也吓到了的无常爷,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成功了!成功了!七爷八爷!你们成功了!小主公睡着了!呜呜呜…”他压低了声音,喜极而泣,这次是开心的眼泪,“太好了!不用去地狱参观了!太好了!”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荒谬和…一丝诡异的成就感。
所以…他们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堪称精神污染的合唱…真的…有效?!
这…
白无常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再次绽放,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你看!老八!我说什么来着!此曲只应幽冥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小主公果然有品味!”
黑无常沉默了片刻,最终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甚好。”
能交差就好。
两无常再次看了一眼那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心情复杂地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偏殿,无视了门口倒了一地的魔兵。
只留下吱吱,抱着终于入睡的小满,瘫坐在角落里,又哭又笑,感觉自己刚从十八层地狱门口旅游了一圈回来。
他低头,看着小满那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对无常爷?)和后怕。
同时,一个深刻的认知烙印进了他的灵魂:
小主公的喜好…果然非同凡响!
而幽冥魔尊罗刹,在主殿隐约听到那可怕的噪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夹杂着吱吱压抑的抽泣),眉头微蹙。
“解决了?”他冷哼一声,“算那两个家伙还有点用。”
至于用了什么方法,他并不关心。结果好,便是一切。
他闭上眼,终于能享受片刻安宁。
全然不知,他女儿人生的第一次入睡,是在怎样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安眠曲”中完成的。
而未来,哄小满睡觉,或许将成为幽冥界又一项…极具挑战性的特殊任务。
今夜,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但吱吱知道,他这“首席奶爸”的磨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根据那本破书上的说法,幼崽睡了之后…还会醒。
醒了之后…还有拉粑粑等一系列更加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想到这儿,吱吱看着小满的睡颜,眼神再次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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