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样一样地介绍，耐心又细致。
沈砚跟在她身后，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问一些问题。
“这个怎么查找资料？”
“这个页……面？怎么打开？”
“这些分类是依据什么分的？”
谢秋芝一一解答。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
讲完了个囫囵，谢秋芝看着沈砚：“记住了吗？”
沈砚点点头：“记住了七八成。”
谢秋芝挑了挑眉：“七八成？那以后，你就先帮我整理资料、打打杂吧。”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尊贵如沈砚，什么时候被人安排过打杂的活计？
他自小锦衣玉食，吃饭有人布菜，穿衣有人伺候，出入有随从跟着。
即便是当年在北疆最艰苦的时候，身边也有展风鞍前马后，端茶倒水、收拾行装，从不用他亲自动手。
翰林院的同僚们见他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沈大人”，玄策卫的将士们更是把他当神明一样供着。
打杂？
这两个字和他沈砚放在一起，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可此刻，沈砚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理所当然使唤自己的女子，眼里没有半分不悦。
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这一个“好”字，说得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谢秋芝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开视线：
“那……那你现在先帮我看看这个。”
她指着桌子上铺开的几张矿业地图。
第一张是大宁朝的矿产分布图，粗糙简陋，许多地方都是空白的。
那些矿点标注得零零散散，全靠边上的绢布条补充。
第二张是另一个世界的矿产图，详尽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每一条矿脉的走向，每一个矿点的位置，甚至每一处矿产的储量和品质，都用不同的符号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三张是谢秋芝绘制到一半的全新矿产图，结合了两张图的精华，正在慢慢成形。
沈砚凑过去，认真看起来，大宁朝的地图，他能看懂。
另一个世界的地图，他也能看懂个大概。
那些山川河流的走向，那些城池的位置，和大宁朝惊人地相似。
但是……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图上有很多奇怪的符号。
有的是圆圈，有的是三角形，有的是方块。
有的旁边还标注着奇怪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他不明白那些代表着什么，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一种自己离谢秋芝很远的感觉。
这感觉让他有些心慌，他忽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竟隔着一个世界。
不是地理上的世界，是文明上的世界。
谢家的世界有他完全不懂的知识，有他无法理解的智慧，有他从未见过的文明。
而谢秋芝，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她懂那些符号，懂那些知识，懂那个世界的一切。
而他，什么都不懂。
这种被文明降维碾压的感觉，让他很不自信。
他需要学习，需要了解，需要追上她的脚步。
目光从地图上抽离，脑中风暴结束，他看着谢秋芝，虚心求教：
“这上面的暗号，是什么意思？”
谢秋芝看着他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心里忽然好笑。
堂堂沈太傅，大宁朝最聪明的脑袋，此刻却像个刚进学堂的蒙童，对着那些符号一脸无措。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沈砚穿越到现代，变成了一个白头发的幼儿园小朋友，穿着缩小版的古代官服，背着个小书包，仰着头，天真地问自己：
“老师老师，这个天上为什么有星星？”
“白云是不是神仙姐姐的？”
“为什么学了还要学ABCDEFG？”
这画面太有喜感了，谢秋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砚脸黑了，他不过问她这些暗号的意思，她不回答就算了，居然还“嘲笑”自己？
他心里有点郁闷，便伸手一把揽住谢秋芝的细腰，把人往前一带。
谢秋芝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吓了一跳：“你干嘛！”
沈砚低头看着她，故意威胁道：“你敢笑我？信不信我现在就……”
谢秋芝连忙捂住他的嘴：“不是不是！我不是笑你！”
沈砚挑眉，眼神示意她快些解释。
谢秋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说：“我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真的不是笑你！我这就给你解释！”
“你看这个红色的三角形，代表铁矿。
三角形旁边如果有数字，比如这个‘Fe 60%’，意思是铁矿石的品位是百分之六十。
也就是说，一百斤矿石里能炼出六十斤铁。”
沈砚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谢秋芝又指着另一个符号：
“这个黑色的方块，代表煤矿。旁边的数字‘Q 5500’，表示这种煤的热值是五千五百大卡。大卡是用来衡量热量多少的单位。”
沈砚问：“所以说热量越高火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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