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庄的动作,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太湖江湖圈子里荡起层层涟漪,却又迅速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官府对此事讳莫如深,刘通判仿佛从未与“黑水货栈”有过关联。青云庄也毫无动静,仿佛那夜的血色从未存在。
然而,参合庄的戒备并未放松。陆星痕深知,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他加派了人手,不仅监视青云庄的动向,也密切关注着苏州府衙以及太湖上其他势力的反应。
同时,他自身的修炼也未曾有丝毫懈怠。内功稳固在第四层后,《碧波掌法》也水到渠成地迈入了“略有小成”的境界,掌力催动间,已能显化出较为清晰的波涛虚影,威力大增。与《参合指》的配合也愈发纯熟,远攻近战,衔接自如。
这一日,他正在水阁与王语嫣探讨一套剑法中的虚实变化,慕容诚再次匆匆而来,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
“公子,出事了。”慕容诚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我们派往湖西,协助王家坳重建码头的两名庄客,昨夜……被人发现死在芦苇荡里。”
陆星痕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回事?”
“是被利刃所杀,一击毙命。现场……留下了这个。”慕容诚递过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铁牌黝黑,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青”字。
青云令!
气氛瞬间凝固。阿碧吓得捂住了嘴,王语嫣也俏脸发白,担忧地看向陆星痕。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宣战!
陆星痕握着那冰冷的铁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心中怒火升腾,那两名庄客是奉命去帮助百姓的,却遭此毒手!
(内心):青云庄!好狠的手段!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下作方式挑衅,是想激怒我,引我主动出手,落入他们的陷阱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
“尸体现在何处?可曾惊动官府?” “尸体已运回,安置在庄内。尚未报官。”慕容诚答道,“公子,青云庄欺人太甚!我们……”
陆星痕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目光锐利如刀:“他们想激怒我们,那我们偏要冷静。诚叔,厚葬两位弟兄,抚恤其家人,翻倍。对外只说他们是遭遇水匪余孽报复,不幸遇难。”
“公子!这……”慕容诚不解,这岂不是示弱?
“示敌以弱,方能伺机而动。”陆星痕冷声道,“青云庄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既然用这种手段,说明也有所顾忌,不敢直接与我参合庄开战。我们若大张旗鼓地去兴师问罪,反而落了下乘,也容易被人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暗中加大调查力度,不仅要查青云庄,还要查清楚,他们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对两名普通的庄客下手?是为了警告?还是为了掩盖什么?以及,这块‘青云令’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太过刻意,查查有没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发现它。”
慕容诚闻言,仔细一想,确实疑点重重,不由得对公子的冷静和缜密更加佩服:“是!属下明白了!”
慕容诚领命而去后,王语嫣轻声道:“表哥,此事……似乎并不简单。青云庄若真要立威,目标不应是两名普通庄客。若为挑衅,此举又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与其神秘低调的风格不符。”
陆星痕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语嫣所言甚是。这其中必有蹊跷。或许,那两名弟兄,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才招致灭口。”
他沉吟片刻,对王语嫣道:“语嫣,你博览群书,对江湖各派武功、信物、隐秘传闻了解最深。这‘青云令’和青云庄,你可曾听说过什么不为人知的细节?”
王语嫣见表哥如此重视自己的意见,心中微甜,凝神细思片刻,道:“青云庄的确甚少与外界往来,其武功路数也鲜为人知。不过……我曾在一本前朝武林杂记中看到过一则轶闻,提及百年前太湖之滨曾有一‘云水剑宗’,剑法超绝,亦正亦邪,其信物似乎就是一块云纹铁令。后来此宗莫名消散。不知这青云庄,与那‘云水剑宗’是否有何关联?”
云水剑宗?陆星痕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还有,”王语嫣补充道,“那本杂记中还提到,‘云水剑宗’擅长一种‘水镜幻身’的轻功步法,能在水面上借力,身形如幻,与如今流传的轻功大不相同。”
水镜幻身?陆星痕联想到那夜目击者所说的“身手极其矫健”、“不像普通江湖人”,心中疑云更甚。
“多谢表妹,这条线索很重要。”陆星痕真诚道谢。王语嫣的武学渊博,在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王语嫣浅浅一笑:“能帮到表哥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参合庄外松内紧。陆星痕表面上按兵不动,甚至减少了外出,一副潜心修炼、不欲多事的姿态。暗地里,慕容诚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暗线,全力调查青云庄和“云水剑宗”的关联,以及那两名庄客遇害前到底接触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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