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个西楚大营那冲天的狂热呐喊。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于振的身上。
金光散去后的余温似乎还未消散。
一万名西楚将士身上崭新的啸龙甲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狰狞的龙纹在甲胄上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凡间的军队。
他们是沐浴了天道神光，脱胎换骨的战争机器。
项羽缓缓转过头，那双闪烁着霸道与狂野的眸子，落在了于振身上。
他脸上的狂笑还未完全收敛，但眼底的温度却在迅速冷却。
“于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他身后的焚野武魂虚影，那燃烧的烈焰似乎都随之跳动了一下。
庞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于振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压力。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再次一拜。
“臣不敢。”
“只是，霸王可还记得，巨鹿之战后，我军向咸阳进发途中，遇到的那支……军队？”
于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项羽的耳中。
“军队”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项羽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凝固了。
他那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眼底深处浮现的，难以遏制的惊悸。
握着霸王枪的手根根发白，可枪尖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那个被他强行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巨鹿之战大胜，二十万秦军降卒被他下令坑杀，西楚大军士气如虹，正朝着咸阳高歌猛进。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那支军队。
一支从黑暗中走出的军队。
他们全身笼罩在漆黑的甲胄之中，脸上戴着冰冷的面具，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们行进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甚至连甲胄摩擦和脚步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鬼影。
自己的西楚精锐冲上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轻易地撕碎，屠戮。
对方的攻击精准、高效、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最恐怖的是，无论自己的将士如何勇猛地反击。
刀剑砍在对方的黑甲上，只能迸发出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而对方的兵器，却能轻易地洞穿西楚引以为傲的坚甲。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一战，他麾下最精锐的八千子弟兵，折损了近半。
若不是对方似乎并无意全歼他们，在造成巨大伤亡后。
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之中，他项羽，可能已经死在了那片无名的荒野上。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感到无力和恐惧的经历。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群……怪物……”
项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再无半分之前的豪迈。
于振看着项羽的反应，心中暗叹一声，继续说道。
“霸王，天道既然能降下圣武榜，奖励强者。”
“那是否意味着，那支神秘的军队，也有可能……榜上有名？”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项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对啊！
自己能上榜，那群怪物一样的军队，凭什么不能上榜？
他们的战力，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那是大秦的底牌？”
“是那支传说中，为始皇帝镇守陵寝的……影密卫？”
他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如果那支军队真的是大秦的，那自己现在高调地宣布攻伐大秦。
岂不是等于主动去撞那块铁板？
一想到那群黑影兵团的恐怖。
项羽刚刚因为天道奖励而膨胀到极点的信心，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身上的啸龙甲依旧威风凛凛，身后的焚野武魂依旧烈焰滔天。
可他心中的那股霸气，却已然消散无踪。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的声响。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辅机，你怎么看？”
他看向下方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躬身道。
“陛下，项羽得此重赏，气焰必然嚣张，恐怕很快便会掀起战事。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即可。”
李世民不置可否，目光再次投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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