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晨光渐渐变得稳定,不再像刚走出时那样漂浮不定。江奕辰没有急着探索那片新区域,而是先在通道出口外侧的石台上坐了片刻,将体内的气息重新调匀,确认那道银线依旧平稳地流转,才站起身来,摘下腰间的佩剑,平放在膝上。
这柄剑跟随了他很久,从无极宗初期的几场小冲突,到中州秘境的曲折探路,再到这次闭关前后的种种试探,剑身上已经积了不少细密的划痕。他看着那些痕迹,目光没有在伤痕上多做停留,而是注意到剑身靠近护手的位置,有一道非常细的浅痕,像是某次交手时留下的。他一直知道这道浅痕的存在,但没有刻意去修补它,因为他也说不清那是否真的有必要修正。他将剑横放在膝上,左手掌心覆在剑身上,将一缕混合着真元与精血的气息沿着剑脊缓缓注入。那股气息沿着剑身内部的纹理缓慢渗透,像是在填补一道年久失修的水渠,流过剑身中那些微小的裂隙和空洞。
他在注入的过程中感受到一股非常微弱的阻力,像是剑身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的注入。他停下动作,侧耳细听片刻——不是声音,更像是一阵轻微的震颤,从剑柄深处传至掌心,又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最后与那道银线在肩胛处短暂交汇,随即消散。他没有继续加大注入的力度,只是维持着原有的流速,让那股气息沿着剑身内部的纹理自然渗透。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直到他感觉到那股阻力彻底消失,剑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光泽,像是被水浸过的石面。他将剑翻转过来,看到护手与剑刃连接处有几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在缓慢延伸,沿着剑脊的方向铺展,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脉络。
他放下剑,又取出那枚得自云渺阁的镇魔铃。他之前在闭关中偶尔会将它放在掌心感受它的材质,判断它的铸造方式属于哪一脉,但从未真正以自身的真元气息去触碰它的核心结构。此刻他握着铃身,将它平放在掌心中,将一道比方才更细、也更温和的气息沿着铃壁的纹路缓缓注入。铃身微微一震,发出极其短促的一声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内部被激活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平静。他没有重复注入,只是让那一道气息留在铃身内部,然后合拢手掌,将铃身握在掌心,等它完全稳定下来,才松开手,将铃系回腰间。他站起身,把剑重新挂在腰间,拍了拍沾在衣袍下摆的尘土,朝那片开阔地带走去。他把目光投向远处,像是第一次认真地去看这片区域的轮廓,而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光中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一条正在慢慢展开的旧卷。他沿着那条隐约可辨的路径走了几步,剑的触感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护手与掌心之间的间隔已经缩短到近乎没有,像是那柄剑终于真正地落在了他手中,被他完全握住,而不是仅仅挂在腰侧。他知道,那道光泽和那些脉络还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行走中,还会随着他每一次挥动和每一次停顿,自行调整和完善。他只是让它们知道自己应该在的位置,然后交给它们自己去完成剩下的路程。他没有回头再看那两道痕迹,只是沿着那条正在展开的路径继续向前走去,让剑鞘在行走中轻轻碰着他的腿侧,像是一种持续的确认。风从前方吹来,远方山脉的轮廓已经完全清晰了,而他正稳稳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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