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才贵拖着张贵芬去找村尾的刘半仙。张贵芬走路的姿势怪怪的,两腿夹得很紧,脸上却带着诡异的潮红。路过周家祖坟时,她突然挣脱周才贵的手,扑到一个无名坟包前,用脸蹭着长满青苔的墓碑,嘴里哼哼唧唧像发情的母猫。
"作孽啊!"刘半仙听完来龙去脉,浑浊的老眼盯着周才贵,"你捡的是阴婚娘子的小衣,那符是合欢咒。这女子生前未嫁而亡,如今找上你婆娘要借体重生哩!"
周才贵两腿发软,跪在地上直磕头:"半仙救命!"
刘半仙摇头叹气,从箱底摸出把生锈的剪刀和半截红蜡烛:"今夜子时,把你婆娘绑在堂屋,剪下她一缕头发,用蜡烛烧了。记住,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开门,天亮就没事了。"
周才贵千恩万谢,拖着张贵芬往家走。这婆娘一路上都在傻笑,手指头在自己大腿根处来回摩挲,裤裆都湿了一片。快到家时,她突然凑到周才贵耳边,呼出的气凉得像井水:"相公...奴家等你好苦啊..."
那声音又尖又细,根本不是张贵芬的。
天刚擦黑,周才贵就按刘半仙说的,在堂屋正中央摆了张太师椅。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红漆剥落,两条前腿一长一短,坐上去就吱呀乱响。他把张贵芬拖到椅子上时,这婆娘突然力大无穷,指甲在他脸上挠出五道血痕。
"贱人!"周才贵抡起麻绳狠狠抽在张贵芬背上。绳子沾过黑狗血,抽在皮肉上"嗤嗤"作响,像是烙铁烫在生肉上。张贵芬仰着头嚎叫,声音却不像人,倒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麻绳捆到第三圈时,张贵芬突然不挣扎了。她歪着头冲周才贵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得她眼白泛青,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
"相公..."张贵芬的舌头舔过嘴唇,声音又尖又细,"你捆得奴家好疼..."
周才贵手一抖,差点把绳子扔了。这分明是那天在坟地里听见的声音!他哆嗦着摸出剪刀,揪住妻子一绺头发。"咔嚓"一声,头发落在掌心,冰凉滑腻得像条小蛇。
油灯突然灭了。
屋里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才贵摸到桌上的红蜡烛,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烛火绿莹莹的,照得四面墙上的影子乱晃。他把那绺头发凑到火苗上,头发"滋啦"一声卷曲起来,冒出带着腥味的白烟。
"啊……!"张贵芬在椅子上剧烈扭动,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她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往她气管里灌水。
周才贵吓得倒退两步,后腰撞上供桌。烛火猛地蹿高,绿焰里浮现出张女人的脸——柳叶眉,樱桃嘴,眼角有颗滴泪痣。那张脸冲他一笑,烛火"噗"地灭了。
堂屋门突然被撞得砰砰响。不是风吹的,而像是有十根手指在同时抓挠门板。木屑簌簌落下,门缝里渗进丝丝缕缕的腥风。周才贵两腿发软,手里的剪刀"当啷"掉在地上。
"别开门..."他想起刘半仙的嘱咐,牙齿咯咯打颤,"天亮就没事..."
张贵芬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头耷拉在胸前,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周才贵刚要松口气,突然看见她垂在椅边的手——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红色的液体。
"贵芬?"周才贵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
椅子上的女人猛地抬头!长发向两边分开,露出张贵芬的脸——不,那已经不是张贵芬了!脸上的皮肉像蜡一样融化,露出底下另一张陌生的面孔。惨白的皮肤,血红的嘴唇,眼角那颗滴泪痣在烛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周家小子..."女人的声音从张贵芬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黏腻的水声,"认得奴家么?"
周才贵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透。他认出来了,这张脸和爷爷牌位上的画像一模一样——是爷爷年轻时定过亲的赵家小姐!听老人说,这女子没过门就投井死了,井口用磨盘压着,尸首都没捞上来。
"你、你..."周才贵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女人的手不知何时挣脱了麻绳,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张贵芬松垮的灯露出来,灯上赫然是两个发黑的牙印。"那年你爷爷嫌奴家八字硬,退了婚..."女人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肚皮,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奴家怀着三个月的身子跳了井..."
门外的抓挠声突然停了。一片死寂中,周才贵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他低头一看,堂屋地上不知何时积了一滩水,正从门缝底下源源不断地渗进来。
水是暗红色的,带着井底的腥臭。
"现在..."女人的手突然掐住张贵芬的脖子,五指深深陷进皮肉,"奴家要借你婆娘的肚子,把那个孩子生回来..."
张贵芬的肚子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像吹了气的皮球。肚皮绷得发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顶出一个个小鼓包。周才贵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肚脐眼慢慢凸出,变成个紫黑色的小肉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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