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肖将军只谈公事,不谈其他。”东方月答道:“再说,我也不知道说出来,他会怎么想,能不能接受。我与沈将军商量过,就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若有一日肖将军从别处知道他与昭文彦的关系,那便是天意。”
“说正事吧。”阿依慕听着话题似乎有些跑偏,便道:“现在怎么办?大家有什么看法?”
众人沉默,东方月、阿依慕似在凝思。
小夕嚷道:“什么怎么办?肖将军不会背叛我们,这场战,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霜儿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个关系,除掉昭文彦——这也是柴里木的意思。”阿依慕解释道。
“那就只能是想一个办法,以肖将军为饵,诱杀昭文彦呗?”
“对,但一切的前提是要墨儿、昭文彦知道彼此的关系,而且,肖将军同意这么做——毕竟那是他亲爷爷。”茶尔泰补充,“否则,想什么办法都是白费。”
阿依慕起身,命帐内无关人等退下,又命帐前值守的卫兵离开,转而意味深长道:“所以先想想,如果阿墨不同意,咱们……怎么办?”
说罢,阿依慕看了看小夕,也看了看东方月。
东方月道:“听凭姑师夫人。”
小夕嘴角微微抽动,但又合上了,过了一会儿才说:“肖将军既然是汉将,自然由月儿姐姐定夺。”
“那好。昭文彦背叛朝廷,背弃国家,背离华夏百姓,罪不容赦,大义灭亲,方是正道!”东方月声音微颤,但无比坚决,“肖离墨将军如若知晓身份后对昭文彦有恻隐之心,实与叛国无异!”
东方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凛然道:“当斩!”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茶尔泰正想着如何破僵,一卫兵跑进来道:“军师,掌政,张太白回来了!”
“张先生?”东方月与阿依慕错愕道:“快请进!”
张太白入帐,一身血污,一脸倦容。不等他人发话,贺兰霜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张太白喘着气儿道:“山坳营寨……丢了!”
“丢了?”众人大惊。只小夕问道:“肖将军呢?”
“肖将军和一些弟兄逃出来了,他命我赶紧回来禀报军师,立即将撤掉粮草大营,运回交河城,万一匈奴人乘胜追击,夺了粮草大营,损失就大了!”
“营寨怎么丢的?” 东方月问。
“匈奴来攻,兵力之多、攻势之烈,前所未有!我们拼死守寨,架不住他们还借着风向燃起辣椒干!我们就在迎风处,被熏得涕泪俱下,无法战斗。肖将军眼看形势不对,不想平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所以下令撤军。”
“沈将军呢?没有来救?”
“肖将军见匈奴举大军攻来,估计其大营空虚,所以点了黄色狼烟告知沈将军,叫他去奔袭匈奴大营。”
“那肖将军人呢?”
“他带着逃出来的兄弟埋伏在半道上,他说,若是匈奴人奔袭粮草大营,他突然杀出来,还能抵挡一阵,给军师转运粮草争取点儿时间!”
说到此处,张太白呜呜地哭了起来:“将士当中有的是比我跑得快的人,肖将军是不想让我死在那里,用军令强逼我回来报信的……”
张太白是实诚憨厚之人,他说的话,无人不信。东方月安慰道:“肖将军这么做没有错,张先生一身的手艺,可不能将有用之身埋没在沙场之上。”
说罢,东方月一声叹息,下令连夜拔营,大部分粮草一路运回交河城,但也在原地留下些许。
茶尔泰不解,东方月解释道:
“这少许粮草,匈奴人夺了也就夺了;若是匈奴人不来,肖将军撤回来的途中便有了补给。”
次日午时,有惊无险回到交河城,并无匈奴人追来。
众人正大呼侥幸,茶尔泰却道:“失了营寨,犄角之势已破,匈奴人怕是心思都在霍孜上,才没有来找我们麻烦,霍孜和沈将军危险了!”
“又或许是肖将军血战,拦住了匈奴人……不管怎么,咱们得想想办法了。”阿依慕也颇忧愁。
东方月望了小夕一眼,道:“姑师夫人,你说得对,肖将军不会背叛祖国,不会背叛我们!我们想个法子,除掉昭文彦!不然,霍孜早晚不保!”
东方月此言似乎说到了阿依慕心里。阿依慕欠身道:“撤军路上,我想了一计,不知合不合用。但是,若行此计,恐怕要东方军师做个恶人。”
东方月稍稍一愣,旋又会心一笑:“我在路上也想了一计,就是将计就计,不知与阿掌事所想的相通否?”言罢,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阿依慕笑而不语。
茶尔泰看看两人,抚掌笑道:“看来两位女杰想到一处去了,茶尔泰放心了!”
当下三人凑在一处,将计策谋定。
“肖将军丢了营寨,也就怪不得我这军师作这恶人了。只是,想用此计,还需肖将军平安归来……”东方月向北望了望,双眸惆怅。
“女汗,慕阿姨,月儿姐,你们且安心等待,我去探探消息。”贺兰霜欠身行礼,打马出城。
酉时,贺兰霜飞马奔回,带回一个好消息:阿墨和撤下来的汉军将士即将回到交河城!
众人欣喜不已,出北门相迎。夜色中一支残军来到交河城外,阿依慕迎上,小夕与东方月在身后默然而立。
阿墨从伤痕累累的骅影上下来,几乎扑跌于地。阿依慕将阿墨扶起,惊呼一声“墨儿!”,眼圈便红了起来。
小夕与东方月也是双眸含泪。
只见阿墨战甲破损残鳞败叶,铁盔裂痕森然;身上两处箭翎犹嵌于甲缝未拔,殷红血渍,层层浸透战衣。或是因为在半道埋伏已久,血渍干涸,尽化作暗褐色,触目惊心!
阿墨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了一句:“慕阿姨,营寨……丢了。”
“什么也别说了!”阿依慕扶着阿墨,转身呼喝:“来人,安排医士、饮食,让汉军将士们疗伤、休息!”
入夜,阿依慕到营房探望阿墨。
“勿动,你且躺着!”阿墨正要起身,被阿依慕喝止。“墨儿,疼吗?”
“不疼,两三日便好了。”阿墨故作轻松。
阿依慕略略检视,见其伤口均已包扎,似无大碍,稍稍安心。两人稍作叙谈,阿依慕低低地叹了声气,屏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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