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便是,朕静心聆听。”
“自陛下即位以来,屡兴诏狱,迄今已有近百名官员伏诛。”
“诚然,这些人皆系贪赃枉法、擅权结党的奸佞之徒,或包藏异志、图谋不轨之悖逆之臣。”
“但如此大规模惩处朝臣,实乃自洪武朝以来,我大明前所未有之举。”
“如今我大明朝,陕西大旱、山东亦逢枯井,更有白莲教乱党肆虐地方,云南边陲烽火未息,辽东老奴仍未剿除。”
“故臣恳请陛下,暂且将此事按下不表,以免舆情沸腾,激起更大动荡啊。”
“首辅所言极是,臣亦以为陛下当步步为营,稳中求进,方为万全之策。”
工部尚书宋应星进言道。
然而除却二人之外,其余大臣皆默然无声,神情平静。
朱由校心知他们早已归附于己,便沉声道:
“首辅与宋先生不必再劝,此事朕早已深思熟虑。有罪即须问罪,岂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否则,太祖皇帝倾尽心血所立之大明律法,又置于何地?”
“拟旨:名册所列之人,一律处以腰斩,三族籍没,男丁发配辽东修筑官道,女子送入教坊司,贬为奴籍。”
“只要这江山之主仍姓朱,这些人便永世不得翻案。”
天子一语,断尽生机。此令既出,不仅当下无人可活,纵使后世大明仍在,也绝无昭雪之机。
王象乾只得黯然闭口,不再多言。
与皇帝共事两年,他深知其性——一旦决断,便如铁石难移,无可回转。
“此外,山东反贼作乱之事,朕亦收到数封密报奏章。”
“彼等得以举事,实因朝中及地方有官员刻意纵容,乃至与逆贼勾连,图谋倾覆我大明社稷。”
“更有不少乡间豪强巨户,暗中输送钱粮兵器,助纣为虐。”
“今日朕先与你们明示:日后若查实其事,不论出身门第,朕必严惩不贷,当诛者,绝不轻饶。”
“尔等回衙之后,须即刻筹备,首要之事便是补缺官职。”
“人选由你们推举,汇总呈递于朕前。”
“选任官员一事,务必慎之又慎,细察其行,详考其能。”
“切记以才干为先,但凡有才具者,无论出自何科何榜,即便仅为举人,朕亦授以与其才能相配之职。”
“臣等谨遵圣谕。”
又要大换官员,然对内阁六部重臣而言,此事早已司空见惯。
短短两载之间,大明朝已三次大规模更替官吏,人数逾百。
天启三年的新岁,寒意远胜往昔。
这是朱由校亲身所感的凛冽。
天象愈发乖戾,致使北方诸省灾异频仍。
尤以辽东为最,民不聊生。
虽这两年来,朝廷大力肃清贪腐,整饬吏治,官场风气已然清明许多。
但辽东连年暴雪严寒,加之经年战祸,百姓早已濒临绝境。
熊廷弼日前上疏,请拨物资赈济。
尽管国库拮据,朱由校仍咬牙坚持,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调运大批取暖用煤与木柴,并无数棉衣送往辽东。
他唯愿,这个格外酷寒的冬日,能少些冻毙之人。
也因连绵不绝的大雪,原本崎岖难行的东北要道,已被彻底封锁。
建奴毫无动静,想来也在苦思如何熬过此冬。
如今他们再不能如往昔一般,靠劫掠辽东或朝鲜填补所需。
更遑论去年与前年,他们在辽沉一带接连惨败,耗损钱粮无数,却毫无所得。
而蒙古各部自身难保,纵使科尔沁与野猪皮关系密切,也不可能不顾本族存亡,去接济对方。
依朱由校所料,今年死于饥寒之中的建奴,恐怕不在少数。
建州此地,物资源源匮乏,他们只能依靠极为有限的储备,勉强维持乃至改善军队的装备。
哪怕是从细微处竭力节省,恐怕也难觅半分余裕。
据锦衣卫与阿敏所呈报的情报显示,建奴早在一月之前便已濒临瓦解。
奴儿哈赤那野猪皮,竟颁布了一项令人发指、悖逆人伦的政令——
下令遗弃年满四十五岁以上者,以及丧失劳力之人,以此缩减开支,确保青壮与孩童得以熬过寒冬。
此策一出,可谓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朱由校甚至无需细思,便知这定是范文程那条走狗所献之毒计。
而老奴昔日积攒的威望,终究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消息传出后,不少部众愤然起事,公然抗命。
然野猪皮向来手段酷烈,当即调遣其最精锐的正黄旗甲兵,屠戮近一千人,才将这场动荡强行镇压。
此事也让阿敏归顺大明之心,愈发坚定不可动摇。
身为建奴高层,他对建州内部情形洞若观火。
他心中早已对这片土地不存丝毫希望。
照当前局势推演,不出两三年,必为明军彻底剿灭。
阿敏本就与老奴离心离德,又岂愿随其一同赴死?
更何况,他本身亦怀雄图之志。既然老奴气数将尽,若自己能投附大明,借朝廷之势,必可成为建州之主。
正因觊觎这“建州之主”的尊位,他如今可谓倾力效忠。
不仅持续为明军输送机密情报,更亲自致信熊廷弼,力劝其速派大军进剿。
届时他将率亲信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定可一举铲除老奴。
说实话,朱由校内心着实动容。
建奴在苦熬,大明何尝轻松?
辽东一日不安定,百姓便一日无法返乡,不得安居乐业,无法耕种营生。
如今聚集于锦州、广宁一带的流民,已达五十余万之众。
虽已推行“以工代赈”之策,组织民众修路筑城,整缮卫所堡垒,但所有口粮皆由朝廷供给,财政负担之重,实难承受。
权衡再三后,朱由校终下定决心:待春暖花开,即刻出兵辽东,彻底荡平野猪皮。
喜欢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