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下,戈壁前,静谧诡异。
星点草于百姓无用,只是荒野中一种不入眼野草。
因无人在意,连此草只生在平州西境与无尽戈壁都不曾察觉。
这年头,又乱又穷,且平州荒僻至极,哪个琢磨野草啊。
最近两日,行过旷野,已能见到干枯成簇的星点草。
三人搜寻采摘,得两大麻袋。
但先前郭亭有言,平州西境星辰草似水土不服,株矮叶细茎弱,远不及戈壁所长。
陈大全心中被那几则千年流言缠绕,执意要入戈壁,采最盛的星点草。
这方天地,似有隐秘,千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冰原彼岸,荒漠之北,戈壁深处,似有一团迷雾。
纵览四方传闻,群仙汇聚而来,跟他娘开会似的。
如若传说并非虚妄,众仙齐聚为避祸逃亡、寻珍觅宝、破空飞升、暗中密会,还是闲来无事瞎溜达?
其后仙闻骤然断绝,民间再无片言传世。
只长在宁州北境的紫鸢花,长在平州西境与戈壁的星点草。
这两种古怪草木,是否与仙踪有关?
四合八荒,是否天外有天?
生命禁地另一边,怎样一番景象?
逐影楼、日月众、墨云禅宗,北凉王室消失的隐秘,暗中盯梢的包子姐妹...
戈壁吹来的风,鼓动衣袍,猎猎作响。
陈大全静默伫立,将神思拉回眼前。
眼下信息残缺,只偶遇两种草木,待捉到日月众那群神棍,或能揭开迷雾一角。
“宝啊,查验物资,咱们入戈壁走一遭!”
陈大全肃脸,振臂高呼,无人回应。
扭头看去,驴大宝正蹲在不远处,逆风朝戈壁滩拉屎。
“公子,俺肚子痛哩,且等上一等。”
能看出,大宝挤的很用力,陈大全无语扶额,嗔骂道:
“祖宗,顺风拉呀,不沾腚。”
郭亭双腿发软,勉力撑着身子,哭丧脸劝阻:
“仙君啊,属下往年都是派些不要命的来戈壁采草。”
“戈壁之内,四野茫茫,极易迷失方向,采草人牵连结绳,方敢入内十余里。”
“若咱们一头扎进去,怕再难归来啊。”
陈大全略有犹豫,但看着满满一车物资,又有系统傍身,怕个球。
长命生机,蕴气养血,这他娘是真正仙家路数!
事到眼前,戈壁深处就算有阎罗殿,老子也得去敲敲门。
“小郭啊,做人要正能量。爱拼才会赢,墙挖才会塌。”
“年轻人得敢想敢干!”
“本座唱一曲《走四方》鼓舞你我,别逼逼了好吗,否则老子叫驴副司令把你按屎里。”
郭亭猛地捂住嘴,惊恐扭头。
不远处那人蹲在地上,恰好看来,笑容清澈。
...
戈壁滩边缘,三人以车身挡风,生篝火饱食一顿。
随着嘹亮歌声响起,皮卡轰然冲向深处。
“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
“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歌声渐渐远去,平州大地重归宁静。
......
戈壁滩不知存在多少岁月,地面碎石已被风磨去棱角。
轮胎碾过风化砂石,一路噼里啪啦,似在诉说神秘言语。
郭亭像被嘎了蛋似的,软塌塌瘫在后座,双目无神。
前面陈大全与驴大宝莫名兴奋,两人载歌载舞,金曲争霸。
这些年,北地一票兄弟,跟共主学了许多畅快小曲儿。
驴大宝最喜《双节棍》,时不时“哼哼哈嘿,快使用双节棍。”
一曲接一曲,陈大全嗓子哑了,败下阵来。
他无奈宣布首届“戈壁双人抖歌大赛”,魁首为驾驶员“驴破锣”。
这厮嗓门大,中气十足,寻常人当真不敌。
郭亭瘫在后排,被吵的脑仁疼,近乎崩溃。
三人每遇到星点草,便会停车采摘。
戈壁边缘,星点草几乎不见,及至深入,稀稀落落多起来。
枯草三五成簇,干瘪枯萎,叶片随风凌乱飘动。
陈大全不解,此草何以能生于戈壁恶壤。
其根盘亘深土,暗紫斑点遇光摇曳,莹莹有彩。
越深入,所采星点草越不凡。郭亭父亲坟头,所生不过半尺高,病仄仄的。
平州西境所生,堪堪接近一尺。
戈壁人迹罕至之处,皆是两三尺高、宽叶粗茎,斑点更密的星点草。
一路行车,一路采摘,皮卡从未变换车头方向,更不敢随意乱窜。
每当停车,天地间静的吓人。
那种静,苍凉落寞、毫无生机,让人莫名伤怀。
偶尔刮起的褐沙风,遮天蔽日,似一头野兽猛烈扑打猎物。
第十日傍晚,落日融西天,赤霞千里。
戈壁猩红如血,撼人心魄。
皮卡猛然停下,车内三人静坐,面朝落日,脸颊通红。
“好景色!好天地!好气魄!”
陈大全豪气冲天,目光灼灼,身旁驴大宝也看的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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