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顾衡高压的辅导、苏妩精密的伪装、以及论坛时不时的嘲讽中悄然流逝。月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场里气氛肃穆，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苏妩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指尖微微蜷缩，不时咬一下下唇，完美融入周围焦虑的氛围。
试卷发下来。苏妩快速浏览了一遍。
简单。过于简单了。 甚至比顾衡给她做的那份“基础测试”还要基础一些。大部分题目都是直接套公式和概念，只有最后两道大题稍微需要转一点弯，但对她来说，依旧是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程度。
意识海里，甜甜已经同步完成了所有题目的扫描和最优解分析：“小妩小妩！全是送分题！按照计划吗？”
“嗯。”苏妩在意识里淡淡回应，“控制误差，目标分数：61分。”
她拿起那支闪闪发光的水钻钢笔——这似乎成了她“学渣”的标志之一——开始“答题”。
这是一场比真正考试更需要集中注意力的表演。 她必须精确地计算出每一道题要“放弃”多少分，要“不小心”做错哪些步骤，要“侥幸”蒙对哪些答案，才能最终将总分精准地控制在那个微妙的数字上。
她的答题过程，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场标准的“学渣挣扎史”。
· 选择题，她会故意在两个明显错误的选项上犹豫很久，最后才“艰难”地选出正确答案（偶尔会“手滑”选错一两个）。
· 填空题，她的计算过程写得“磕磕绊绊”，充满了不必要的步骤和涂改，最终答案时而正确，时而因为一个“低级失误”（比如正负号看错、乘法算错）而错误。
· 解答题，她只写最基础的公式和一两步简单的推导，然后就开始“卡住”，或者干脆跑偏到完全错误的方向，最后得出的答案荒谬可笑。但在某些步骤上，又会“意外”地出现一点正确的思路，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尤其是最后两道稍微难一点的大题，她几乎留了大部分空白，只在边上写了一些她自己编造的、毫无关联的公式，显得无比挣扎和徒劳。
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管理始终在线：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懊恼咬唇，时而因为“解出”一道简单题而露出一点点小小的、如释重负的微笑（很快又因为“遇到”难题而消失）。
当交卷铃响起时，她像是脱力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尽力了”和“肯定又考砸了”的沮丧表情。
几天后，成绩公布。
毫无意外地，论坛那个关于她的赌楼又热闹了起来。无数人等着看她的笑话，甚至有人实时播报：
“报！！！苏妩的名字出现在及格名单里了！！” “？？？真的假的？顾神放水了？” “卧槽！真的！61分！刚好压线及格！！” “这TM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也能及格？” “肯定是蒙的！说不定选择题全选C撞大运了！” “哈哈哈那个赌倒立洗头的兄弟呢？出来履行承诺！” “@ID28 兄弟，直播间号多少？” “61分……这分数也太精准了吧？感觉像是算好的一样……” “楼上想多了，就她那个脑子，还能算分？肯定是运气爆棚！”
嘲讽、质疑、幸灾乐祸依旧占据主流，但“61分”这个刚好压线的成绩，也确实让少数人感到一丝微妙的怪异，只是这种怪异很快被淹没在“运气论”之中。
办公室里，顾衡看着电脑屏幕上录入的成绩单。他的目光在那一长串名字和分数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苏妩：61分”这一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视线在那个数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61分。 刚好比他要求的及格线多一分。 一个巧合到极点的分数。
他调出了苏妩的电子答题卷，一题一题地浏览。 选择题，对错分布均匀，看不出规律。 填空题，简单的全对，稍复杂的全错，或者过程错误答案碰巧正确。 解答题，一片狼藉，得分点寥寥，丢分点却处处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愚蠢。
每一处错误都符合他对她“基础薄弱、思维混乱”的评估。 每一处得分也都带着强烈的“侥幸”色彩。
整体看起来，这就是一份标准的、运气稍好一点的学渣答卷。
完美地兑现了她“及格”的赌约。 也完美地符合她“缓慢进步”的伪装。
顾衡关掉了答题卷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投向窗外，看不出情绪。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61分。 一个基于他设定的及格线而产生的、精确的数字。
是巧合？ 还是某种……精密的计算？
如果是后者…… 那这只小动物，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数学系教务助理。 “李老师，麻烦把这次月考《高等代数》所有85分以上的试卷，送到我办公室来。” 他需要看看，真正的高分卷子，是什么样子。 尤其是，解题的思路。
放下通讯器，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成绩单上“苏妩”的名字上。
及格了？ 很好。
那么接下来，游戏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他拿起日程本，在接下来一周的“辅导课”备注旁，缓缓画下了一个小小的、代表“重点关注”的星号。
这次的辅导课，该增加一点难度了。毕竟，及格，只是一个开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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