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豪的办公室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午后的喧嚣与刺眼的阳光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以及一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桌面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上面显示着欧洲最具影响力的艺术评论专栏。陈嘉豪坐在桌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上那篇刚刚发布的文章。
“《真金不怕火炼:论东方刺绣的文化归属与历史真相》。”他低声念出标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欧洲着名的艺术评论家、文化史学者汉斯·穆勒。在文章中,穆勒不仅以极其严谨的史料考据,指出了樱花社在苏绣针法溯源上的多处逻辑硬伤,更毫不留情地揭露了对方在国际拍卖市场上伪造文物、操纵舆论的种种劣迹。
文章的最后,穆勒引用了一句中国的古话作为结语:“真金不怕火炼。真正的文化瑰宝,从来不需要靠谎言和伪证来镀金。当火焰燃尽,留下的只会是璀璨的真金,而非虚伪的灰烬。”
“真金不怕火炼……”坐在对面的姜芸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米色针织衫,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里却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亮。她看着陈嘉豪,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陈总,你为了这件事,动用了不少欧洲的人脉吧?”
陈嘉豪合上电脑,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人脉只是敲门砖,真正能敲开舆论大门的,是事实。樱花社的伪证看似天衣无缝,但他们在急功近利中忽略了最基本的历史脉络。我只是把这些破绽,递到了懂行的人手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芸心里清楚,这短短的一篇文章背后,是陈嘉豪在无数个深夜里与欧洲各方势力的周旋与博弈。
“不过,”陈嘉豪话锋一转,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商业算计,直视着姜芸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姜芸,我之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商业利益。我见过你为了复原一幅残破的绣片,在暗无天日的工坊里熬了整整三个月;我也见过你为了守住合作社老绣娘们的饭碗,不惜变卖自己的房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明亮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我是个商人,习惯权衡利弊。但在这件事上,我放下了商人的精明。”陈嘉豪转过身,背光而立,轮廓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因为我看到了你对这门手艺的赤诚。这种赤诚,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更有力量。从今往后,在保护传统苏绣这件事上,我陈嘉豪,是你最坚实的同盟。”
姜芸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这段时间以来,她独自承受了太多的误解、打压与孤独。而此刻,陈嘉豪的这番话,像是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穿透了她心底的阴霾。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陈嘉豪。”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缓和、充满希望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姜姐!不好了!”
小满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平板电脑。她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煞白一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惊慌。
姜芸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小满?慢慢说。”
小满咽了口唾沫,将平板电脑递到姜芸面前,声音颤抖着说道:“就在刚才,我们合作社的‘绣品溯源系统’突然遭到了大规模的黑客攻击!后台的数据被恶意篡改,所有关于‘龙鳞针’传承谱系的原始记录都被打乱了。而且……而且网上突然开始疯传一条谣言,说您因为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已经病危住院,合作社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倒闭了!”
“什么?!”姜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接过平板电脑,只见屏幕上,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已经被恶毒的诅咒和嘲讽淹没。那些原本还在支持她们的网友,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病危”和“倒闭”谣言搞得人心惶惶。
“这是樱花社的报复。”陈嘉豪走到姜芸身边,看着屏幕上的乱象,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们发现舆论反转,便恼羞成怒,准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彻底摧毁你们的信誉。”
姜芸紧紧攥着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静地问道:“小满,溯源系统的防火墙能撑多久?数据还能恢复吗?”
小满咬着下唇,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助:“对方的攻击手段非常专业,像是雇佣了顶级的黑客团队。我们的防火墙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数据正在被一点点吞噬……姜姐,我们该怎么办?”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樱花社的反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加迅猛和卑劣。他们不仅要毁掉苏绣的传承,更要从精神上彻底击垮姜芸和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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