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老板，经过我这段时间的了解，再加上姑姑那边给的一些内部情报，我觉得群星这是想和我们星尘达成跟皇朝一样的深度合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院线分成降低，就是他们的示好。至于说投资动画部门，我觉得更多的是做给公司那群股东看的，为的就是合理地、名正言顺地将院线分成给我们降下来。”
徐亦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钱多多继续说：“而且，群星现在确实在搞大动作。姑姑说，他们内部已经直接驳回、剔除掉了一批为了流量而流量的、没有任何艺术色彩的烂剧本。冯志远上来之后，砍项目砍得挺狠的，那些靠流量明星硬撑的项目，该停的停，该撤的撤。”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群星这么对我们示好，我觉得有几个原因。第一，肯定是《星际穿越》那个剧本。余导把剧本带回去之后，冯志远专门召开了股东会议，据说在会上全票通过。那个剧本的质量，他们心里有数。”
“第二，红烧肉老师这几个字，现在在影视圈的分量，谁都看得见。就《三体》《百年孤独》《哈利波特》，在全球范围内一部比一部火，一部比一部出圈。群星想跟我们绑得更紧一点，很正常。”
“第三，冯志远这个人，年轻，有想法，跟老一辈的思路不一样。他上来之后，群星的战略肯定要调整。与其跟其他公司一样在项目上争来争去，不如直接跟我们深度绑定，后面不管是剧本合作还是IP改编，他们都能拿到优先权。”
钱多多说到这里，顿了顿，总结道：“就这些，我想了想，对星尘好像没有任何损失。对方只出钱，不参与决策，还主动降低分成。这种条件，放在市面上，没有第二家会开。”
徐亦听完，没急着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把这几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钱多多分析得确实有道理。
群星这步棋，走得很聪明。不争项目，不抢IP，直接绕到后面投资动画部门。这样一来，星尘拿了钱，群星拿了关系，两边各取所需。至于降低院线分成，那是实打实的诚意，而且是那种“我把刀递到你手里，你看我诚不诚意”的诚意。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对星尘确实没有弊端。
投资是纯资金注入，不稀释决策权。分成降低是白纸黑字的利润提升。而且群星这次姿态放得这么低，如果星尘拒绝，反而显得不太近人情。
徐亦想了想，开口了。
“可以。”
钱多多在电话那头等着下文。
徐亦继续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件事，你优先处理。告诉他们，合作可以谈。投资比例、分成降低的幅度，这些细节你们去敲，我没意见。”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另外，你可以顺带给群星那边递个话。”
钱多多愣了一下：“什么话？”
徐亦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翘。
“你告诉他们，我的剧本不止我写的小说。我脑子里有的是故事。如果院线分成的条件让我满意——”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为他们的当家花旦量身定做一部剧本，也不是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钱多多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高了半个调：“老板，您说的是真的？”
徐亦笑了：“多多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钱多多那边又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激动。
“好！”她应得干脆，“老板，有您这句话，我跟他们谈的时候底气就足多了。”
徐亦“嗯”了一声：“行了，去办吧。”
“好的老板！”钱多多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您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徐亦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后一靠。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刚才那番话。
群星这步棋，走得确实聪明。冯志远这个人，有点意思。接手群星之后，不急着出成绩，先砍项目、清库存，然后转头来跟星尘谈深度合作。这思路，跟他爸冯承安那辈人不太一样。
而且钱多多说得对，群星主动降低院线分成，这诚意确实给足了。
要知道，院线分成这个东西，是影视公司最核心的利润来源之一。一部电影上映，票房分账的时候，院线拿大头，制片方拿小头。群星愿意主动降低分成比例，等于是在自己碗里往外拨饭。
这不是一般公司能下的决心。
徐亦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已经挂断的通话记录，又放下。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故事，那些还没被写出来、还没被这个世界的观众看到的故事。
有的是电影，有的是剧集，有的是他早就烂熟于心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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