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白鹿寺，姜瀚文才知道。
周韵不在，她和顾知秋各自带人，已经去往东边杀邪修了。
以目前大明的实力，完全可以一次性把邪修全部清除干净。
姜瀚文之所以一直都没做，甚至特别强调天机阁那帮老杀才要克制，就是为了让邪修成为大明和白象中间的一道屏障。
时不时地出手一下， 既能磨练自己人，也能拿到些资源。
当这些邪修不能从他这里掳走老百姓时，为了生存，他们势必会相互倾轧。
强的欺负弱的，弱的没办法，转过头朝白象帝朝吸血。
现在大明最严重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姜瀚文没那么多闲心搭理白象帝朝。
但是，在他心里，白象帝朝在大明最难的时候落井下石，早就判下死刑。
姜瀚文确实是站在人族立场，但首先，这个人族不能与自己为敌。
大明百姓被邪修杀一人，他得灭其全宗，至于白象死多少人，他就爱莫能助了。
三天时间，佛主归侯亲自选出四百五十六位和尚，齐聚白鹿寺菩提圣院。
和尚中，有两鬓斑白，命不久矣，境界不过凝泉境的耄耋老僧；
也有少年得意，未及百岁便达玉晶三重天的天才……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归侯亲自挑的，或许彼此之间境界差距大，但同坐蒲团，没有一人眼里有轻慢之心，只有对佛法的虔诚和敬畏。
今日把他们聚到这里，不是因为境界，而是因为佛法。
佛法无边，不度无缘人。
他们在过去的时间里，或许因为资源， 或许因为师傅水平原因，彼此走出不同人生，地位、财富、境界不同。
但在弘扬佛法，普世渡人上，他们都是个顶个的，各自平等。
所谓因果不空，今日所为，来日必现，便是此刻让他们来的根本。
“师祖，不好意思了。”归侯脸颊微红，双手合十站在姜瀚文面前鞠躬。
本来预定的两百人，是他厚着脸皮，一个一个加，硬是加到四百五十六人。
这些人，全都是他亲自了解，去细查过的。
少一个，他都觉得不完美。
“无碍，到你的地盘，得听你的嘛。”姜瀚文微微一笑，曾几何时，眼前的佛主，不过是个来偷看自己超度的小沙弥。
时光荏苒，一晃几百年过去，对方已经成为一代佛主，手下领着上百万僧人。
时光易流啊。
“行了，走吧。”姜瀚文打住他要继续道歉的话头，拍拍小和尚肩膀。
“是。”归侯笑着，跟着姜瀚文走出至尊宝殿。
随着大门打开，太阳的金光照进大殿内，大殿上并非三尊金佛，而是一尊晶莹剔透的九丈玉佛，足足二十七米之高。
玉佛身穿云袍，坐卧姿势，脑袋撑在手掌中心，闲适随意。
只是，佛陀该有的低眉顺眼，此刻却决然没有，只有一团光润圆滑的模糊，并无面庞棱角。
如此模糊，一如当年，南宗第一任活佛日夜诵经的无脸金佛。
菩提圣院内，众僧抬头，看着归侯跟在一个看不清脸庞的人后面，眼里不由得亮起疑惑。
能让佛主如此对待的人，他们别说看见，听都没听说过，或许也就佛主曾经的师傅，有过这般待遇。
只是，那位早就坐化，何来此刻模样？
心底满是疑惑，众僧看着归侯坐下，看姜瀚文的眼神更加慎重三分。
佛主没有坐在讲经的主位上，而是和他们一起，坐在听经台。
也就是说，今天讲经的不是佛主，而是眼前这个看不清面庞的生人！
“阿弥陀佛。”
伴随一声佛号响起，姜瀚文开始讲经。
这次他要讲的，是佛门《楞严经》。
“一切众生，无量功德，从无始来，生死相继……”
随着讲经深入，淡淡佛光从姜瀚文背后的菩提树上散发，先是笼罩他，随后慢慢扩散，直到把在场所有人都囊括进去。
有人在讲经过程中突破境界，有人在讲经过程中热泪盈眶……
从最开始的疑惑，到折服，再到最后目若明星，燃起炯炯火焰。
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从众人头顶飞出，飘进姜瀚文体内，然后又消亡于天地。
当初，周冲研究出香火道以后，姜瀚文就在暗里造梦，把香火道也传给归侯。
让这两家，保持同等的进步速度。
经姜瀚文讲出来的《楞严经》，带着鲜明的破魔、护身、加持色彩，要对付邪修和白象帝朝，这个时候可不适合强调慈悲。
随着最后一句“直成菩提，无复魔业”念完，姜瀚文背后的菩提树突然亮起璀璨佛光，清翡树叶边缘亮起纯粹金边，化作千万道伞，在姜瀚文背后撑起。
一尊至高无上的大佛隐隐从树里走出，朝着姜瀚文双手合十，持弟子之礼。
“咚~咚~”
庙里的钟声突然响起，舒缓而沉重，每一声都好像有人在念经一般。
台下众人后知后觉，深深拜下脑袋，眼圈通红。
“参见我佛。”
姜瀚文闭着眼，沉浸在菩提树赠给自己的启示中。
菩提树凝聚了这方世界的佛门传承，因为他的讲经，菩提树也受教。
空气中，丝丝金光从天而降，如一圈两米宽的细小雨幕，淋在姜瀚文身上。
在他眉心，那道代表他凝刻气血、灵气、虚空之力的模糊符文亮起，有什么东西从天穹被接引而来。
一个时辰后。
“嘭！”
一团没有颜色的虚无火焰突然在姜瀚文身上燃起，没有温度，没有颜色，却将周围空气灼烧得扭曲光影。
他紧闭不动的嘴唇继续阖动，这次，不再是佛经，而是他自己觉悟的佛理。
“除魔务尽，南首千二百妄想，本觉明净，色界难容，无为心众生，灭念固守……”
“嘭！”
随着讲经深入，归侯身上一同燃起火焰，只不过比起姜瀚文的无色，黑、蓝、红、他身上的火焰泛着三色光影。
一团又一团火焰燃起，在场的四百五十六人，所有人身上都燃起熊熊烈火。
这是佛门业火，根据每个人的内心，幻化不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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