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掌柜带着张生上了昆嵛山。
胡三姑住在半山腰一间草屋里,门口挂着红布,窗户上贴着黄符。她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睛却亮得吓人。听了张生的事,她也不吭声,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闭着眼念叨了好一阵子。
香烧到一半,火苗子忽然“噗”地一下蹿起老高,绿莹莹的,跟鬼火似的。
胡三姑睁开眼,脸色凝重:“你这后生,招惹的不是寻常精怪。那梅树底下埋着的柳家姑娘,死的时候才十八,心有不甘,怨气积在树根里。后来那树受了日月精华,竟把她的魂给养住了。如今她借着树形出来走动,看上了你,这是要拉你下去配阴婚。”
张生吓得脸都白了:“那、那还有救吗?”
胡三姑说:“有救是有救,得看你舍不舍得。”
张生忙问怎么个救法。
胡三姑说:“那姑娘缠你,是看中了你阳气足。你要是肯舍了这身皮肉,我把你的魂拘出来,送到别处去躲一阵子,等那树精找不着你,自然就散了。”
周掌柜一听,连连摆手:“这不成,人没了魂,不就成傻子了吗?”
胡三姑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说的是暂借。让他的魂先住到别人身上去,等这边的事了了,再回来。”
张生也怕,可一想到那姑娘夜夜来找,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得被吸干了阳气,只好咬牙点了头。
胡三姑让他躺下,烧了一道符,念念有词。张生只觉得身子一轻,飘飘悠悠地就离开了身体。他低头一看,自己还躺在那里,周掌柜正拿手探他的鼻息。
胡三姑拿个葫芦把他的魂收了,嘱咐周掌柜:“把他身子抬回去,每天喂点米汤,别断了气。我去找个合适的人家,把他的魂寄一寄。”
再说王官庄有个财主,姓王,家里有个独生闺女叫王秀英,今年十七,生得花容月貌,就是打小身子骨弱,三天两头闹病。这天夜里,王秀英睡得好好的,忽然惊叫一声,醒来就变了个人——说话粗声粗气,走道摇摇晃晃,见着人就问:“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王财主吓坏了,赶紧请大夫。大夫瞧了瞧,说没病。又请道士,道士看了看,说没邪。折腾了几天,王秀英还是那副模样,嘴里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药铺账本”啦,什么“梅花帕子”啦。
王财主正发愁,胡三姑上门了。
她把王财主拉到一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王财主一开始不信,胡三姑就让“王秀英”出来,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姑妈嫁在柳家崮?你姑妈是不是送过你一块玉佩,上头刻着莲花?”
王财主一愣,这事只有自家人知道,外人根本不可能晓得。他这才信了,可又犯愁:“这、这算怎么回事?我闺女的身子,让一个大小伙子住着?”
胡三姑说:“暂时的。等那边的事了了,我就把他弄走。”
王财主没法子,只好答应。
再说张生的魂住进了王秀英的身子,一开始别扭得很——走路迈不开腿,说话细声细气,见着镜子里的脸,自己都吓一跳。可住了几天,慢慢也就习惯了。王家人把他当闺女伺候,吃好的喝好的,还有人陪着说话。
可他心里头,还惦记着那个梅树精。
这天夜里,他正躺在绣房里发呆,忽然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他抬头一看,魂差点飞了——那梅树精站在窗户外头,穿着那身月白褂子,正冲着他笑。
张生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梅树精还是那样,不说话,只是笑,抬脚跨进屋来,挨着床沿坐下,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帕子。
张生这才发现,那帕子已经不是原来的帕子了——上头绣着的梅花,一朵一朵都跟活了一样,花瓣一开一合,跟喘气似的。
他吓得往后缩,梅树精忽然抬起头,幽幽地说:“你躲什么?我又不害你。”
这是她头一回开口说话,声音又轻又飘,跟风吹树叶似的。
张生硬着头皮问:“你、你到底想怎样?”
梅树精低下头,半天才说:“我一个人在底下,闷得慌。”
张生不知该怎么接话,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梅树精忽然站起身,说:“你既不肯来,我也不强求。”说完,翻窗走了。
张生愣愣地坐了一夜,天亮时忽然想明白了——她不是要害他,她是真闷。
他把这事跟胡三姑说了。胡三姑听完,沉默了半天,叹道:“也是个苦命的。这样吧,我去找找她,看能不能超度超度。”
胡三姑又上了昆嵛山,在山里转悠了三天,找着一个修行的老道士。老道士听她说了这事,捋着胡子道:“那柳家姑娘死的时候,家里连个像样的法事都没做,就草草埋了。怨气积了七八十年,哪有那么容易散?不过,她既没有害人之心,倒也不是没法子。”
老道士给了胡三姑一道符,让她贴在梅树上,又教她念了一段经。胡三姑照着做了,当天夜里,就听见那梅树底下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哭了小半个时辰,渐渐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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