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看着孙典史把供词塞进卷宗最下面。就在这时,墙外突然传来石子落地的声音——是陈小满。
我心里一紧,刚要下去,就看见孙典史拔了刀:“谁在外面?”
我翻下房梁,用刀架住他的脖子:“孙大人,漕运款目卷宗,借我看看。”
孙典史吓得腿软:“林捕头,你、你违规办案!我要上报六扇门!”
“上报?”我扯过卷宗翻起来,“你和周万山勾结,挪用漕款,掩盖刘三刀的人命案,报上去先砍谁的头?”
他脸色惨白,突然往门外喊:“来人!有刺客!”
衙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没时间细翻,把卷宗塞进怀里,用刀背敲晕孙典史。刚跑到墙角,就看见陈小满躲在树后挥手。
“快跟我走!”他拉着我的手往城外跑,“我刚才在周府外听见刘三刀说,要在御史来之前,把窑厂的霉米烧了!”
我们抄小路往西山跑,雨越下越大,泥路滑得根本站不住。快到窑厂的时候,远远看见火光——刘三刀的人已经动手了。
“不好!”我加快脚步,刚冲进窑厂,就被浓烟呛得直咳嗽。地上堆着的全是霉米,袋子上印着漕运的印记,刘三刀正指挥人往上面浇油。
“林捕头,来得正好!”刘三刀看见我,狞笑一声,“今天就让你和这些霉米一起化为灰烬!”
他身后的打手举着刀围上来,我把陈小满推到砖堆后面:“躲好别出来!”
短刀出鞘,划破雨夜的寂静。我避开迎面砍来的刀,反手刺中一个打手的胳膊。但他们人太多,我又不能擅自用刑,只能边打边退。
“孙典史的羁束令还没解除吧?”刘三刀笑得猖狂,“不能用刑,不能伤人,我看你怎么查案!”
我心里一沉,这正是我的软肋。“行为羁束令”像条锁链,捆得我束手束脚。就在这时,砖堆后面传来动静——陈小满捡起地上的铁棍,砸在一个打手的膝盖上。
“看招!”他喊着,声音都在抖,却还是冲上来帮我。
我趁机踹倒身边的打手,往刘三刀冲去。他没想到我这么快,慌了神,转身要跑。我甩出袖里的铁链,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拉倒在地上。
“说!周万山把漕款挪到哪去了?”我用刀指着他的喉咙。
刘三刀梗着脖子不说话,突然往嘴里塞了个东西。我赶紧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吐出来——是毒药。
“别以为……你能查到什么……”他咳出黑血,“尚书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尚书?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京城的人?
就在这时,窑外传来马蹄声。陈小满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是孙典史的人!好多!”
我看着地上燃烧的霉米,心里急得冒火。证据要被烧光了,刘三刀又死了,线索断了。
“快搜!找找有没有账本!”我对陈小满喊,自己则往窑厂深处跑。里面有个隔间,锁得很严实。我用刀劈开锁,里面堆着的不是米,是一箱箱的银子,箱子上印着户部的印记——这是漕款!
我刚要打开箱子,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林捕头,束手就擒吧!你私闯民宅,纵火行凶,证据确凿!”
是孙典史的声音。他带着衙役堵在门口,手里拿着我的短刀——刚才打斗的时候掉在地上了。
“证据?”我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银子,“这些漕款,还有刘三刀的尸体,都是证据。你和周万山勾结,掩盖真相,以为能瞒多久?”
孙典史脸色一变,挥手道:“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衙役们冲进来,我拉着陈小满往后面退。隔间的窗户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过。我把卷宗和从刘三刀身上搜出的供词塞进他怀里:“从这跳出去,往码头跑,找御史的官船!告诉御史,证据在窑厂!”
“那你怎么办?”陈小满攥着我的袖子,不肯走。
“我自有办法脱身。”我推了他一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小满咬咬牙,从窗户跳了出去。我转身面对冲上来的衙役,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虽然有羁束令限制,但自保总可以。
“林捕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孙典史站在门口,“只要你认下这桩罪,我保你不死。”
“认罪?”我笑着,往燃烧的霉米堆退去,“我林晚秋这辈子,只认真相,不认栽。”
我一脚踢翻身边的油桶,火瞬间烧得更旺。浓烟挡住了衙役的视线,我趁机往后面的密道跑——刚才搜窑厂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是以前烧砖工人逃荒用的。
密道又黑又窄,我跑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看见出口的光。刚钻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窑厂塌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雨还在下,浇灭了身上的火星。怀里的卷宗湿了一角,上面的漕运款目依稀可见。
远处传来鸡叫,天快亮了。还有两天,御史就到了。
我站起身,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虽然窑厂的银子被烧了,但我还有刘三刀的供词,还有孙典史和周万山勾结的证据。只要能在御史到达前找到周万山挪用漕款的铁证,华亭的冤魂就能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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