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伸手去接，他没给，自己喝了，然后俯下身，渡到她嘴里。
水是凉的，他的嘴唇是热的。
灵汐咽下去之后想说什么，忘了。
“还要？”他问。
“……不要了。”
他就着这个姿势没动，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说了一句：“你瘦了。”
“闭关炼器哪有胖的。”
“吃了什么？”
“辟谷丹。”
“两百年的辟谷丹？”
“……偶尔也吃点好吃的。”
相柳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他的怀抱很凉，但她靠久了就会暖起来，像是他的体温会随着她的体温变化，她暖和了，他就跟着暖和了。
“以后不许辟谷。”他说。
“那我吃什么？”
“我给你做。”
灵汐在他怀里眨眨眼。
“你会做饭？”
“……可以学。”
她笑了，闷闷地笑在他的胸口上，笑得他胸腔微微震动。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无奈，有纵容。
“笑什么？”
“笑你啊。”灵汐抬起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堂堂九首烛龙，海底妖王，要去学做饭。”
“心甘情愿。”
灵汐戳他脸的手指顿住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赶紧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相柳，你别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他不说话了。
但他抱她的手紧了一些。
那天白天，他们哪里都没去。
灵汐窝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说炼器的时候遇到的那些麻烦事，说太阳真火有多难驯，说星辰金晶差点把秘境炸了，说息壤用多了秘境会下沉，她说这些的时候手比划来比划去，兴致勃勃的。
相柳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的手指一直在她头发间穿梭，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眼里闪过感动。
这傻丫头为了自己辛苦了二百多年。
灵汐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她太困了。
前面的九天，她被折腾的基本没怎么好好睡过觉。
相柳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低头看了一眼。
她睡着的脸比醒着的时候要小一些，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的手停在她头发上，没再动，怕吵醒她。
屋里很静。
梦草的紫光缓缓地明灭着，像呼吸。
屋外偶尔传来毛球的叫声，远远的，像是在湖的另一边。
他就这样看了她很久。
灵汐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规律。
相柳这个人吧，刚醒的时候最凶。
每天清晨，太阳真火炼成的那颗小太阳从秘境东边升起来，光线透过扶桑木的枝叶漏进屋里，落在床沿上，他的眼睛就会变一个颜色。
灵汐试过装睡，没用。
他好像能分辨她是不是真睡着了，假装的不行，呼吸不对，心跳不对，哪里都不对。
她试过早起，天不亮就爬起来溜去湖边采冰莲，结果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回来。
“相柳——”
“还早。”
“不早了太阳都——”
“我说还早。”
他把还早说了十多天。
到了第十三天的早上，灵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很紧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腿也缠着她的，整个人像一条蛇，好吧他就是一条蛇，把她缠得动弹不得。
她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动。
再挣一下，他的手臂收紧了。
“……相柳。”
“嗯。”
“你松一点，我喘不上气了。”
他松了一点。就一点。
灵汐叹了口气，认命地躺在他怀里，盯着屋顶看。
梦草的光一明一灭，屋外的光越来越亮，小太阳升起来了。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的，温热的。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又睡着了，妖也会睡觉的，虽然不需要，但他喜欢。
“汐儿。”
她一愣。
“嗯？”
“你转过身来。”
她转过身。
他的红瞳近在咫尺，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是没睡醒。
他抬起手，指腹从她的眉心一路划到鼻尖，再划到嘴唇。
他的指腹凉凉的，带着薄茧，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
他的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目光沉沉的。
灵汐忽然有点紧张。
这些天她已经慢慢习惯了他的节奏，清晨最凶，但过了那阵就会好。
可今天不一样。
“相柳，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
他低下头，吻在她眉心，很轻很轻。
然后吻在鼻尖。
然后吻在唇角。
每一个吻都很轻，轻得像羽毛落下来。
灵汐被他亲得心口发软，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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