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殷长虹回头看着林岚山。
林岚山打开了窗户，抬腿跨上去，他坐在窗边，他回头对着殷长虹急切地说：“新手任务结束了，主席的位置归你了。”
他急着去找鸦舟问清楚。
所以话音还没落，他就打算往下跳，好像生怕跳晚了一秒就会被殷长虹抓回去做苦力。
小红花被他用纸包好放在口袋里，他不放心，又用订书钉给钉在口袋上了。
正当他打算跳下去随机砸个坑出来给殷长虹添乱的时候，手机响了。
准备跳楼的人只好停下来，坐在窗边接电话。
风呼呼地刮起雨往他脸上拍。
出于礼貌，殷长虹并没有凑过去听。
她立在办公桌边，西装外套压得她喘不上气，她只好手动解开锁骨处的扣子，给自己留了更多透气的空间。
林岚山没有说话，反而是电话对面传来不断交代什么的声音。
她听出来，对面是黎平鹤，更不敢靠近。
殷长虹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林岚山撤回了两条腿，湿漉漉地站在地板上，他走到殷长虹身边，手机被推到她耳边。
“殷长虹？”
殷长虹一顿，下意识的反应比意识回来得更快：“我在，主席。”
黎平鹤隔着屏幕轻笑一声，电流的震颤声混在她清亮的声音里，增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浓醇。
她没有驳回殷长虹的称呼：“长虹——那我就这么叫你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会议室、五百人左右，什么时候能安排？”
“现在。”她边弯腰在电脑上发送信息边回答黎平鹤。
发出的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需要制作名牌吗？”殷长虹问。
“不需要，我会发一封名单给你，记得让代表签到。”
——“好的。”
“你也要出席，长虹。”
——“……”
“你的座位安排在我身边，其他人随意。”
——“好的。”
殷长虹推开门的速度很快，一阵风一样呲溜一下蹿出去了。
林岚山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黎平鹤让他找殷长虹带他去会议室，现在她跑了、他也不认识路。
脚步声远了又近，门“哐”得一声又开了，殷长虹抓住林岚山的胳膊：“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不会看眼色，是不是打算等我走遍全世界转一圈回来你才能反应过来？还是说你站在那准备落地生根？抱歉、主席室不养木头。”
殷长虹一手拖着他，另一只手接电话，她的脚步很快，语气却四平八稳，她的逻辑清晰、一串一串指令下去，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动起来。
这时，她才有了黎平鹤的几分影子。
『06：14：00：00』
木兰柯已经浑身湿透了，他靠在树边，方舟趴在树干上，长发垂下，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带手机，面板也不能发送消息，所以木兰柯不知道那边正打算开会。
落在他肩上的发丝向上移动，像收杆的鱼线一样。
木兰柯抬头看去，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
黑色的长发、额前几簇被染成红色，红色落到他的眼睛里，于是眼睛也是红宝石一样的鲜艳。
方舟比了一个剪刀手，把头发摞合在一起，轻轻一剪，长发就变成了刚好到肩膀的整齐短发。
如果不是那张脸撑着，这个发型简直灾难。
“你还不去开会吗？”他微微歪头，声音很轻。
“什么？”木兰柯把他盘踞在一起，像紫藤萝藤蔓一样的发丝拨到身后，低头错开他的眼睛。
“他们——”方舟忽然笑了，“应该都在商量怎么对付我，你不去吗？还是说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语气变得十分轻佻恶劣。
禁果也懒得装，不想看他们和祂演什么兄弟情深、不想看他们恶心兮兮地喊方舟的名字。
那让祂反胃。
或许只有祂想恶心他们，看他们无法对方舟动手、看着方舟痛苦的时候，祂才会有这么一丝兴趣去扮演方舟。
木兰柯一直低着头，不走也不说话，就好像
——就好像在等方舟啊？
祂从树上跳下去，黑色的翅膀张开，祂随手摘下头顶的世界之冠，在木兰柯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吗？就是这个、害得你们这么多世界没有一个世界能善终，哈、神明，如果不是因为祂们的私欲，又怎么会诞生我呢？”
“我从前是只想要权柄的，我没想着杀了方舟、也没想着杀了你们——无非几只蝼蚁，说不准那天说死就死了，我等得起，可是——方舟、祂居然会为了你们，诞生想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想法。”
“多可悲，一个——爱——酿成了这么多——悲剧！”祂的声音像歌剧演员在高歌，落下的时候像一把刀划开红色浓稠的幕布。
“如果神明的病是爱，那你们才是祂的病灶，是你们——”
祂勾起嘴角，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流出来。
“是你们的爱杀死了祂。”
纤细的手指托起世界之冠，放在木兰柯的头顶，它顺着他的发丝歪斜，在雨中散发荧光，像个劣质玩具。
禁果语气怜悯，扶正世界之冠：“重吗？”
木兰柯的手指颤抖，他缓缓抬头，那双总是温和的紫色眼睛里翻腾着怒意。
可在看到面对的人的面容，他还是会犹豫，于是愤怒的火上总是笼罩着潮湿的悲哀，熏得他的眼睛雾气蒙蒙。
“你在愤怒什么？”禁果后退几步，欣赏着昏暗时空中发着幽光的世界之冠，和戴着世界之冠，愤怒的、悲哀的像个神明一样的木兰柯。
“你在愤怒什么？方舟不是还有后手吗？你们不是还能救他吗？”
木兰柯更加愤怒，这回方舟的脸也救不了禁果了，木兰柯抬手、掐住祂的脖子，把祂掼在地上。
他单膝压在禁果的胸口，只是压制住祂，却没有再用力。
瞧，即使知道这个身体现在的主人不是方舟，木兰柯一样下不去手。
世界之冠掉在一边，垃圾一样躺着。
没有破绽。
方舟真的没有后手？
不、可能只是他不知道。
毕竟——
祂嘲讽一笑，突兀地说：“对啊，你怎么会知道呢——毕竟祂连死亡都不会告知你，你才是那个局外人啊……”
“自始至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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