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失控的触手风暴瞬间将白陨吞没。
白陨瞬间消失在了那一堆疯狂蠕动的肉块之中。
他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窒息和黑暗。
当白陨被拖入那团血肉深处时,他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像坠入了一片深海,或者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台正在播放老旧胶卷的放映机里。
周围的光影开始拉伸,最终定格成一幅幅清晰却又充满违和感的画面。
那是……记忆。
但不属于现在的白陨。
在这些记忆片段里,天空是湛蓝的,孤儿院的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而不是现实中那种阴冷潮湿的灰暗。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白陨,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身边围着两个孩子。
一个是赛德,在现实中总是用嫉妒和厌恶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少年,此刻扬起一个真挚的笑容,说白陨是他一辈子的好大哥。
另一个是黛莉拉,那个现实中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此刻却扎着双马尾,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糖果塞进白陨的手里。
没有嫉妒,没有背叛,没有为了所谓的前程把他像货物一样卖给魔法部。
画面一转,霍格沃茨。
即便那个白陨觉醒的是令人畏惧的黑魔法天赋,即便他的魔力充满了毁灭性。
但周围的同学并没有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反而充满了善意的好奇。
邓布利多没有防备他,反而慈祥地指导他如何控制力量;斯莱特林的学生没有嘲笑他的出身,反而敬佩他的才华。
一切的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童话。
美好得……让白陨甚至有点想吐。
“啧。”
白陨漂浮在这片记忆的洪流中,看着这些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是开了未成年保护模式吗?连血液都被和谐成绿色的那种?”
“如果是为了逗我笑,倒也不必这么用力。”
白陨面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这两世的经历让他知道那俩家伙是什么德行,说不定还真信了。
“……这不是假的。”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面前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就像是白陨自己在说话,但却更加沙哑疲惫,像是含着一口咽不下去的血。
白陨转过头。
在他面前,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纹理直接裸露在外的脸。
没有眼皮也没有眼球,两个空洞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白陨。
但白陨能认出来,那就是他的脸。
或者是……某个版本的他的脸。
白陨并没有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到,他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是你作为‘白陨’的记忆吗?”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沉默了片刻,那个没有眼皮的眼球转动了一下,似乎在看那些飘过的美好画面。
“是的。”
它回答道。
“这是最初的记忆,那时候,赛德不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嫉妒成性,黛莉拉也不是那么的不择手段,我们也真的……只是想活下去的孩子。”
白陨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它。
“那你这次把我拉到这种鬼地方,又强行给我看这些美好往事,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真善美的?”
脸摇了摇头。
“这些记忆只是粘连在血肉中的残渣,不是我主动想给你看的。”
“但是把你叫到这里,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警告你。”
它那裸露的肌肉组织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做出严肃的表情:
“白陨,终焉这个能力……在现实中绝对不能随便乱用。”
“那不是普通的禁咒,那是直接抹除某个概念的能力。”
“一旦使用……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肯定会很糟糕。”
“就像刚才……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反噬,如果不是我把你拉进来,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堆没有意义的物质了。”
白陨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你好像很喜欢掺和我的选择啊,前辈。”
白陨凑近那张恐怖的脸:“上一次我被那个能净化一切的火焰攻击时,就是你救的我,还有抹除黛莉拉的时候……”
“你好像真的很关心我的死活。”
“没办法。”那张脸发出了一声类似苦笑的叹息,“我必须确保,你在真正有能力挑战法则之前,不会把自己给玩死。”
“然后呢?”
白陨眼神变得锐利:“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周围那些美好的记忆画面开始像老旧的照片一样泛黄、卷曲、燃烧。
“白陨,我自始至终,只是想要这一切的……终结罢了。”
它的声音变得沧桑和绝望:“那些美好的记忆,随着诺拉赫一次又一次的时间回溯,随着法则一次又一次的修正,已经彻底扭曲了。”
“轮回次数太多了……一切开始崩塌,赛德被扭曲成了只会嫉妒和发疯的蠢货,黛莉拉被扭曲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他们不再是他们了。”
“就连我……变成了这副样子,困在这个世界的夹缝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陨盯着面前这张脸,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赛德从一开始也不是个纯傻福,是轮回把他扭曲成了那样?”
“……嗯。”那张脸应了一声。
“行吧,这解释听起来还算合理。”白陨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终焉无法在现实中使用,那我怎么练习?我怎么去研究如何把那个法则给扬了?”
那张脸看着白陨。
尽管它没有面部表情,但白陨能感觉到,它此刻正在用一种既欣慰又悲哀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是看着唯一的希望,也是看着即将送葬自己的人。
“白陨。”
它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平静和决绝。
“你想掌握终焉吗?你想真正理解这种抹除一切的力量吗?”
白陨听着像是推销口条的话语,配合着点了点头。
“哇,主播主播,快告诉我到底如何才能获得这种力量吧?”
那张脸苦笑一声,开口道:
“那就……对我使用终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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