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怨主魂发出刺耳的尖啸,携带着庞大的阴寒之力,猛地撞向镇河铁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铁牛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金光,与那水怨主魂的黑气激烈对抗!整个河湾地动山摇,江水如同沸腾!封印,正在被强行冲击!
我和林月玲顾不上许多,立刻出手!我将剩余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斩向那水怨主魂。林月玲则再次催动玉佩,散发出净化清光,试图削弱它的怨力。
然而,这主魂的力量远超想象,我们的攻击如同石沉大海,反而激起了它更强烈的怒气。它分出数道水箭向我们射来,力道惊人!
眼看封印的光芒在一次次冲击下逐渐黯淡,那水怨主魂的身影却越来越凝实,笑声也越发的癫狂。
“没用的…我等了百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我要自由!我要这江河……为我陪葬!”
绝望之际,我忽然想到铭文上的话:“永世不仁”。这种镇压,对这水怨主魂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酷刑?它也是受害者之一!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停止了攻击,用尽力气对着那主魂喊道:“我知道你冤屈!但打破封印,放出孽龙,只会造成更多像你一样的悲剧!仇恨永远无法终结仇恨!停下来!我可以帮你解脱!”
我的喊声似乎起了作用。那水怨主魂的动作顿了一下,扭曲的脸上闪过茫然和挣扎。百年的仇恨和渴望自由的执念,与残存的良知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就在这时,林月玲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咬破指尖,挤出几滴鲜红的血液,滴在那枚玉佩上。玉佩顿时白光大盛,光芒中带着温暖悲悯的气息。她将玉佩高高举起,对着主魂柔声道:
“尘归尘,土归土,宿命冤屈,今日终了。”
“以我血脉,引渡往生,安息吧,苦命的魂灵。”
这是红绣山庄最高深的安魂秘术——“血引往生咒”!以自身精血为引,超度亡魂,但施术者会元气大伤。
白光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笼罩住那狂暴的水怨主魂。主魂身上的怨气在白光中开始消散,它那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和,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它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尊镇河铁牛,最终,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庞大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了江水之中。
“多谢!”
随着主魂的消散,冲击封印的力量骤然消失。铁牛的金光重新稳定下来,河面的漩涡也渐渐平息。
危机解除了。但林月玲却因消耗过度,身体一软,晕倒在我怀里,脸色比纸还白。
我抱着她,看着恢复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江水,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影煞的阴谋虽然暂时挫败,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那被镇压的孽龙魂到底是什么?铭文为何说永世不仁?这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更加沉重和悲壮的历史。
江风依旧冰冷,带着未散的腥气和水汽。真正的风浪,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回到宝御轩,将力竭昏迷的林月玲小心安顿好,我虽也疲惫不堪,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铁牛铭文上的字句——“永世不仁”。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头。镇压邪物,为何会用上如此充满争议甚至带着愧疚意味的词?那孽龙魂,莫非并非天生的恶物?
几天後,林月玲的气色稍有好转,虽仍虚弱,但已能倚坐床头。我将心中的疑问向她道出。
她听罢,沉默良久,眼中掠过复杂的神色,缓缓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本羊皮册子,封面上用古朴的字体写着《红绣秘辛》。
“这是我离开山庄时,庄主私下交给我的。”她轻抚着册子,语气低沉,“里面记载的,多是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秘事。关于这镇河铁牛和孽龙魂……确有记载,是一段……令人扼腕的往事。”
我翻开册子,找到其中一页,低声念道:
“明洪武年间,此地水患频仍,民不聊生。有黑龙修炼有成,本欲行云布雨,泽被苍生,深受当地百姓香火供奉,被称为督江龙王。
然而朝中的钦天监有奸臣说此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且其龙气旺盛,恐威胁国运。遂蛊惑太祖,派大军征讨,更以童男童女为祭,布下绝阵。”
“黑龙本为善神,遭此背叛与屠戮,心中悲愤难平,怨气冲霄,神格堕入魔道,化为孽龙,掀起滔天洪水,欲与岸上生灵同归于尽。万千百姓,皆成其怒火的牺牲品。”
“後有异人刘伯温路过,见生灵涂炭,心中不忍。然孽龙怨念已深,无法轻易度化。为保一方平安,刘伯温不得已,耗尽心力铸就此镇河铁牛,以其无上法力,将堕落的龙魂强行镇压于江底。铭文永世不仁,非指镇压行为,而是对当初人族背信弃义,逼善为恶之举的悲叹控诉!此举虽然避免了一场大难,却也断送了这龙魂重归正道之机,令其永受禁锢之苦,故曰不仁。”
林月玲合上册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所谓孽龙,原是受人供奉的守护神,是被至深的背叛与残酷逼疯的可怜生灵。影煞组织想释放它,或许并非单纯为了毁灭,更是想利用积压了数百年的滔天怨念,达成某种可怕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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