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螺在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随着深入海域,周围的光线渐渐暗淡,海水从碧蓝变成了墨蓝,最后化作一片近乎黑色的浓稠。原本温柔的海浪变得汹涌起来,暗流中夹杂着细碎的光点,那是被时光冲刷过的能量碎片,触碰到皮肤会带来瞬间的刺痛,仿佛有无数岁月在指尖流逝。
“这里的时光流速好乱。”月瑶握紧月华剑,剑身上的星纹剧烈闪烁,将靠近的光点尽数挡开,“刚才看到的鱼群,前一秒还是幼鱼,下一秒就变成了成鱼,转瞬间又化作骸骨,太诡异了。”
紫苑的狐尾紧紧裹住身体,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不断扭曲,偶尔会看到模糊的虚影——有穿着古装的人在划船,有未来风格的飞行器在穿梭,还有原始部落的人在捕鱼,这些都是被时光乱流困住的记忆碎片。“定海神螺的光芒在减弱,得快点找到海沟。”
阿雅将定海神螺举得高高的,螺口对着前方的黑暗,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最狂暴的时光乱流挡在外面。“下面!我看到下面有光!”她指着深不见底的海沟,那里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海底的星辰。
雪女首领凝结出一道冰桥,顺着海沟壁向下延伸。冰桥在时光乱流中不断冻结又融化,她不得不时刻注入灵力维持形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低温下凝成细小的冰晶。“还有三里……就能到发光的地方了。”
赵康走在冰桥中央,宝葫芦悬浮在头顶,不断吸收着周围逸散的时光能量。葫芦身的“造”字碎片越发明亮,似乎在与海沟底部的光芒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那里的能量纯粹而古老,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法则都要深邃。
越是靠近海沟底部,时光乱流就越狂暴。有一次,一股黑色的暗流突然袭来,擦过阿雅的手臂,她的袖子瞬间从崭新变得破旧,上面还沾了层厚厚的灰尘,像是过了百年。“好险!”阿雅赶紧用灵力拂去灰尘,定海神螺的光芒也随之暴涨,将那股暗流驱散,“这玩意比黑雾还讨厌!”
“快到了。”赵康指着前方,海沟底部的光芒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块巨大的石碑,通体由金色的岩石构成,矗立在海沟中央,周围环绕着无数时光碎片,像守护它的星辰。石碑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与宝葫芦上的“造”字同源,只是更加繁复,像是一篇未完成的史诗。
踏上海沟底部的土地(如果那能称之为土地的话,触感像是凝固的时光),定海神螺的嗡鸣声变得柔和,周围的时光乱流也平静了许多。众人终于看清了石碑的全貌——它高约百米,宽五十余米,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有的裂痕里嵌着时光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光,有的则空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
“这就是时光石碑?”紫苑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那些纹路,指尖刚触碰到石碑,纹路就亮起金色的光,在她掌心投射出一段影像: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雕刻石碑,手中的工具与赵康的宝葫芦有七分相似。
“影像里的人……在刻‘创造’的法则。”月瑶的月华剑与石碑产生共鸣,剑身上投射出更多影像:有山川被创造的过程,有生灵诞生的瞬间,有法则形成的轨迹,最后所有影像都汇聚成一个字——“造”。
阿雅好奇地抠了抠石碑上的一道裂痕,裂痕里的时光碎片突然飞出来,钻进她的脑海。她“看到”了一段记忆:石碑被人破坏,无数法则碎片被强行剥离,那个雕刻石碑的身影发出痛苦的嘶吼,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一个葫芦里。“赵哥……石碑是被人打碎的!”
赵康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走到石碑前,将宝葫芦贴在石碑上。葫芦身的“造”字与石碑上的纹路瞬间融合,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原来,创造石碑的是“万界之始”的“造物主”,他用自身本源刻下所有世界的创造法则,希望万物能在法则的平衡中生生不息。但有一部分“虚无法则”的掌控者不认同这种平衡,他们认为创造本就该是混乱的,于是发动了战争,打碎了时光石碑,抢走了大部分法则碎片,试图用虚无吞噬一切。
造物主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核心本源注入宝葫芦,让它带着残存的“造”字碎片逃离,去寻找能修复石碑、平衡法则的人。而那些散落的碎片,有的融入了各个世界的本源,有的则被虚无法则污染,变成了负面能量的源头。
“原来宝葫芦……是造物主的本源所化。”赵康喃喃道,手中的宝葫芦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这段尘封的记忆。
雪女首领指着石碑上最大的一道裂痕:“这里缺的,好像是‘平衡’法则。”
赵康点头,他能感觉到,石碑之所以无法修复,就是因为缺少“平衡”法则——既要有创造,也要有毁灭;既要有光明,也要有黑暗;既要有记得,也要有遗忘。之前收集的负面情绪光点、黑色贝壳里的“遗忘”法则,其实都是平衡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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