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突然陷入死寂,李女士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在40倍慢放镜头下,最底端怪兽头颅的喉结突然滚动,裂开的下颌骨里探出数百根带倒刺的口器,这些粉红色的肉须正以某种韵律摆动,在空气中织就无声的声波密码。
它可能在向同类传达某种信息。王警官调出热成像图,整条漻河流域此刻闪烁着猩红的光点。
昨夜共抓到二十七个这样的蜕皮者,自从尤区长下令整治河道后再也没有变异者主动攻击人类事件。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把这些变异者放任不管,所以只能囚禁在生物研究所。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丈夫了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况且它已经不再是你的丈夫。”
李女士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谈条件,那些被自己丈夫伤害的人是更加无辜的。
...
八月的河岸蒸腾着暑气,蝉鸣在芦苇荡里此起彼伏。河道治理员老周蹲在驳船边缘,正将絮凝剂撒向发绿的河水。忽然,他手中铝罐坠地——二十米开外的浅滩上,那块棱角分明的玄武岩竟在蠕动!
“那个黑色物体是石头吗?我看他好像动了一下。”
“你眼花了吧,那不就是石头吗,怎么会动。”另一名工作人员毫不在意的说。
话音未落,河水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那团漆黑物事竟如同史前巨兽般缓缓漂来,水面拖曳出黏稠的银亮轨迹。当驳船探照灯扫过目标时,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赫然浮现一张浮肿的人脸,青灰色的皮肤与黑色岩壁融为一体,眼睑下凝结着暗红色结晶。
船上的两人吓坏了,他们立即联系到在当地片区巡逻的军方,用巨网将这黑色物体从河中拖拽出来。
十二辆装甲运兵车在河岸拉成钢铁长龙,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当这块被称作的物体被拖至浅滩时,所有人才惊觉四吨的估测过于保守——那根本不是岩石,而是具被某种寄生生物吞噬的河马尸体。
上帝啊,这是条变异的黑曼巴?新兵举着防暴盾的手在发抖。
别扯了,软体动物哪有长鳞片的?老班长的话被夜风撕碎。岸边的人群炸开了锅,有人说像被沥青裹住的水牛,有人坚称是史前巨型章鱼触须。直到战术探照灯扫过水面,凝固的空气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团直径超过三米的黑色软体正以诡异节奏蠕动,表面泛着油亮的生物膜,活像某种活体沥青。
当它完全脱离水面时,人们才看清这竟是只放大千倍的变异水蛭——四米长的躯干最粗处堪比拖拉机轮胎,两端渐细的锥形结构布满环形吸盘,此刻正深深嵌入河马溃烂的腹腔。
它后背有张人脸!了望手的声音变了调。在强光照射下,水蛭背部的拟态皮肤正诡异地扭曲,浮凸出人类五官的轮廓。随着吸血过程推进,那张脸逐渐膨胀成青紫色,嘴角以非自然的角度上扬,仿佛在咀嚼某种隐秘的笑意。
河马干瘪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而水蛭的体腔却像被充气的气球般膨胀,将战术背心都撑得紧绷发亮。当最后几滴血珠坠入河水,变异生物突然剧烈痉挛,背部的人脸发出类似气管震动的嗡鸣,那双半闭的眼睑缓缓睁开,瞳孔里倒映着人类惊恐的面容。
最终,这条巨型水蛭被卡车运往素秋区博物馆,而它后背那张人脸正是胡家村渔民的脸,当这位与水蛭融合的首个昆虫变异人被抓获,这场猎捕行动告一段落。
尤宝昌区长担心的人类与昆虫的决战并没有发生,只是在河道治理之后便戛然而止。
当最后一批消毒剂沉入漻河浑浊的河床,人们尚未从虫潮退却的侥幸中舒展眉头,命运已悄然翻开更为残酷的篇章。
两个月前,霍威格大学实验室排出的剧毒废液,早已沿着蜿蜒的水脉织就一张死亡之网——被污染的鱼虾在月光下浮出水面,鳞片泛着诡异的磷光,而世世代代以渔为生的岸边人,早已将渔网撒向这看似丰饶的陷阱。
素秋第一实验小学的悲剧便始于这个错误的抉择。当满载着变异水产的货车驶入食堂后厨时,油污斑驳的秤盘正在称量罪孽的重量。十二元一斤的特惠漻河鱼在砧板上跳动,鱼鳃渗出暗紫色黏液,却无人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异象。
现在两个月的潜伏期已过,素秋第一实验小学的悲剧犹如被掀开的潘多拉魔盒。食堂冰柜里尚未融化的漻河青虾,外壳还凝结着废水的结晶,此刻却成为三百二十名师生体内定时炸弹的引信。
包括尤欣妍在内的众多师生在上课期间突然爆发不适症状。尤宝昌是在办公厅的紧急会议中途接到的电话。他攥着钢笔的手背暴起青筋,在器官衰竭四个字刺入耳膜的瞬间,笔尖划破了加急文件。
除了素秋第一实验小学的师生外,那些曾贪恋河鲜美味的食客们,此刻正躺在被蓝色隔离帘切割的病房里,毒素如同精密的解剖刀,在他们体内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器官图谱——肝叶泛起淤青的斑块,肺泡沉积着沥青状分泌物,而心脏则像被蛀空的核桃,在心电图长鸣的警报声中苟延残喘。
尤宝昌立即赶往医院,他望着后视镜里自己扭曲的面容,忽然意识到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远比过去年前迁移者与原住民的战争更为残酷——那是文明肌体内部的溃烂,是连铁腕政策都无法缝合的伤口。
尤宝昌撞开重症监护室铅灰色门扉的刹那,消毒水的凛冽与死亡的锈味同时在鼻腔炸开。他踉跄着扶住观察窗,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拖出雾气氤氲的轨迹——二十三床的心电监护仪正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女儿凹陷的面颊在呼吸面罩下泛着青灰,像被海浪冲上岸的缺氧的鱼。
走廊尽头传来器械车碾过地砖的轰鸣,却压不住他喉间翻涌的呜咽。这个世界何时变成了精密的绞肉机?
先是天空出现异象,之后昆虫与人类宣战,紧接着中毒事件大规模爆发,这些事情为何都在今年发生,难道背后有着什么神秘力量正操控着这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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