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吉普停在军区总院大门口。
方正清走下车,个子不高,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背着公文包,再后面是一个戴眼镜的秘书。
“方司长,辛苦了。”
方正清点了一下头,没寒暄,直接说:“先看病人。”
管建设领着一行人上了三楼。
隔离病区的走廊安静得只剩脚步声,方正清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一个轻症患者正靠在床头看报纸。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昨天开始吃得下饭了。”
方正清拿过他的化验单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下一间。
一间一间看过去,中症组的四个人都能坐起来说话,脸色看上去上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走到赵小军的病房时,方正清在门口停了一下。
床上的孩子半靠着枕头,手里攥着一个搪瓷缸,正小口小口喝粥。
赵德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给儿子吹粥,看见一群人进来,腾地站起来。
“首长——”
“坐下坐下。”方正清走到床边,蹲下来看孩子的脸。
赵小军眨了眨眼睛,嘴边还挂着米粒。
“叔叔好。”
方正清盯着孩子的眼白看了几秒,那上面的黄色又浅了一层。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响了一声,腿有点僵,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迈步。
出了病房,他问吉承望:“研发这个药的人呢?”
“在实验室呢。”
吉承望领着他下了楼,穿过一条走廊,推开实验室的门。
沈空青正站在操作台前,戴着手套,右手捏着一个药勺,一点一点往称量纸上拨粉末。
白大褂的袖子撸到手肘,额头上沾了一撮黄褐色的药粉。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方正清看着这张脸。
年轻。
太年轻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吉承望,吉承望冲他点了点头。
方正清走到操作台前,拿起沈空青旁边那本翻开的实验笔记,一页一页翻过去——数据、曲线、配比、注释,密密麻麻,字迹端正,没有一处涂改。
他把笔记本放回去。
“沈空青同志。”
“您好。”
方正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上了两回报纸,击退过洋专家的天才医生。”
沈空青把手套摘下来,放在台面上。
“您过奖了。”
方正清伸手指了指她额头。
“药粉。”
沈空青抬手蹭了一下,没蹭掉,反而抹开了。
方正清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笑完又收住了。
他背过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沈空青同志,你这个19号配方的原始数据我全看了,病人我也看了。”
方正清背过手,绕着操作台转了半圈,目光扫过台面上排列整齐的试剂瓶和培养皿。
“你给我再从头讲讲。”
沈空青把手套搁在台面上,从实验记录里抽出第一页,平铺在方正清面前。
“乙型肝炎病毒攻击肝细胞的核心路径有三条。”
她拿笔尖点着手绘的病理图谱,“第一条,病毒通过门静脉进入肝脏后,直接侵入肝细胞进行复制;第二条,免疫系统识别被感染的肝细胞后发动攻击,造成大面积免疫性损伤;第三条,肝细胞坏死后释放的毒素反过来加重炎症反应,形成恶性循环。”
方正清身后那个背公文包的男专家已经翻开了沈空青的实验笔记,从第一页开始,一行一行地扫。
“19号配方的设计思路,就是同时切断这三条路径。”沈空青翻到配方页,“龙胆苦苷负责抗病毒,水飞蓟宾负责保护肝细胞膜,黄芪提取物提升免疫调节能力,三者协同。”
“甘草呢?”方正清插了一句。
“矫味,同时甘草酸本身有抗炎作用,算第四层保险。”
方正清点了一下头,没再打断。
沈空青把体外实验数据摊开——七组参数对比表,病毒灭活率曲线,药效保留率变化图,全部手绘,标注得密密麻麻。
女专家的笔在本子上飞,写了满满两页。
“临床分组方案。”沈空青翻到最后一部分,“重症三例,中症四例,轻症三例,每组设独立观察指标,采血频次按病情严重程度递增。”
她把十个患者的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七十二小时数据表依次排开,铺了大半个操作台。
方正清弯腰看了足足三分钟,手指在赵小军那列数据上划过去,停在“转氨酶:1200→810→540”那一行。
“七十二小时降了六百六十个单位。”他直起腰,看向沈空青。
“对,重症组降幅最大,中症组次之,轻症组已经有两人指标进入正常区间。”
男专家这时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沈大夫,你这个提取工艺里的蒸馏温度,第四步写的是七十八度——为什么不用标准的八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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