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真的是海豹吗？”陆子啸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韩子鸣目光死死盯着缸中的身影，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你们看它的脸，怎么看都像是人的模样。”
桑昆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欢迎各位来到水下畸形秀。”
“子鸣、子啸，你们没看错，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动物，而是活生生的人。”赵海龙沉声开口。
这话一出，韩子鸣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天呐，居然是这样…”陆子啸一脸震惊。
发财在一旁连忙接话：
“子鸣哥别太意外，这就是东南亚这边出了名的畸形秀。接下来你们还会看到乌贼、海马、海星还有贝壳之类的，全都是人装扮而成的。”
“用人来扮演这些水生生物？这也太残忍了。”
陆子啸性子直，当即脱口而出∶
“照这么折腾，这些人怕是早就落下终身残疾了吧。”
韩子鸣默默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心里和陆子啸想法一致，同样觉得手段残酷，可碍于赵海龙的情面，终究只是沉默着，没有开口表态。
不一会，一些肉皮色的乌贼、海马、水母果然相继出现在鱼缸之中，有的身上还有若隐若现的彩色纹路，像是彩绘一般。
它们无一例外都长着一张人脸。
更特别和令人感到恶心的是∶在这些恐怖的“水生物”之中还藏着一只大大的蚌，它的两片“肉壳”又肥又大，乍一看像是猪八戒的两只大耳朵。
肉壳外侧还画着一些逼真的贝壳纹路。
两侧壳片张开，看到的不是蚌肉，而是两颗人类头颅...
一个表情生动，它似乎很惊恐，另一个则是面无血色，很是呆滞。
看到这一幕，韩子鸣几乎浑身开始颤栗，行走江湖一年多，刀光剑影他从未怕过，但今天他怕了，因为他没想过，人性居然可以如此凶残无道。
“小兄弟，没见过吧？你看那个大贝壳，那其实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个人扯了皮，缝在一起的，玛德那妹妹不听话，被打死了，姐姐还活着。”
桑昆在形容这件事时，语气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东西。
看着鱼缸里一个个形态怪异、长着人脸的身影，在场的气氛愈发压抑。
其实这种畸形秀由来已久，在不少经济落后、秩序混乱的地区屡见不鲜，东南亚更是重灾区。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当地大力发展旅游产业，往来的外来游客越来越多。
不少人或是不慎误入偏僻禁区，或是被“高薪务工”的谎言蒙骗，就此落入当地黑帮手中。
这些受害者遭到非人对待，骨骼被强行弯折，身体被刻意改造，硬生生被塑造成各类怪异的模样。
之后他们被辗转送到各色娱乐场所、地下表演场地，像牲口一样被控制着登台演出，沦为旁人猎奇取乐的工具。
国内以前也流传过花瓶姑娘的说法，很多人一开始都觉得和这类畸形秀如出一辙。
不过后来也证实了，那其实只是传统魔术的视觉障眼法，和眼前这种伤害人身的恶行完全是两回事。
韩子鸣指尖夹着香烟，烟雾缓缓升腾，他脸色沉得厉害。
混迹江湖的这一年多里，他见识过斗殴、算计和尔虞我诈，却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牟利，做出这般泯灭人性的勾当。
在秦逻、大马这片地界，天秀盟的营生远不止贩毒、给赵海龙这类金主看管地盘，这种地下畸形秀也是他们重要的敛财手段。
他们专门从绑匪和人贩子手里收购受害者，将人强行改造扮成各类怪异模样，之后再进行严苛的驯化。
在这里根本没有半点人道可言，但凡有人敢反抗、不配合，等候对方的就是一众打手的拳打脚踢。
也曾有受害者抱着一线希望试图逃跑，可这片区域本就被天秀盟牢牢把控，逃跑者大多很快就会被抓回来。
逃跑者们的下场更是凄惨，不少人直接被他们狠下杀手，再也没能活下来。
船舱里一片死寂，只有灯光在水面上晃出零碎的光影。
韩子鸣掐灭了手里的烟，脸色冷得吓人，一路走来见过的帮派争斗、利益厮杀，和眼前这种践踏生命的恶行比起来，都显得相形见绌。
陆子啸皱紧眉头，双拳不自觉攥了起来，心底满是愤懑，却也清楚在对方的地盘上，根本无力改变现状。
短短一支烟的时间，韩子鸣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慢慢恢复了镇定。
他抬手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彻底捻灭，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龙哥，恕我没法再待下去，先行告辞。”
话音落下，他径直起身，陆子啸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哎，子鸣，你这是干什么？”赵海龙连忙出声挽留。
“这样的表演根本就是惨无人道。我不知道这些人从何而来、身世如何，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用这种方式折磨取乐，你们于心何忍？”
韩子鸣语气直白，半点情面也不留。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小弟嗤笑一声，出言嘲讽：“呵，混江湖的还装清高？当了婊子还想立招牌？”
“你再说一遍！”听了这话，陆子啸怒火上涌，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其余几名天秀盟成员立刻掏出枪，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韩子鸣和陆子啸的脑袋。
“都把枪收起来！”
赵海龙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桑昆，语气带着质问∶
“桑昆，小韩和子啸是我带来的客人，你手下这是什么意思？”
发财见状也立刻站到赵海龙身侧，拔枪指向对面一人，摆明了要护着自己人。
“全都把枪放下！”桑昆厉声喝止，手下小弟才纷纷将手枪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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