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凡在一阵温润的触感中睁开眼时,窗外的星辉正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边织出一片流动的银纱。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悬在半空的素手。指尖莹白如玉,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腕间悬着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他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眉如远黛,眸若秋水,鼻尖小巧的弧度像是被春风精心雕琢过,尤其是唇角那颗若隐若现的梨涡,在星辉下泛着浅浅的光。
“柔柔?”
叶不凡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这张脸,分明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模样!是那个在地球的梧桐树下,笑着朝他伸手的许柔柔!
可下一秒,那抹熟悉的笑容却凝住了。女子微微蹙眉,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声音清浅如溪:“公子醒了?先把药喝了吧。我叫李诗涵,不是你说的‘柔柔’。”
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苦涩的味道却压不住心口的震颤。叶不凡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指尖在被褥下悄悄攥紧——太像了,连蹙眉时左眉梢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可她眼底的疏离与沉静,又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沧桑,像是被岁月洗练过的玉石,温润却隔着层朦胧的雾。
“在下……平凡。”他终究还是压下了翻涌的心绪,含糊地报上化名。在没弄清状况前,他不敢轻易暴露身份,更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巧合。
李诗涵闻言,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眸望他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探究:“平凡?倒是个质朴的名字。”
接下来的几日,叶不凡总在有意无意地试探。他说起地球的春夏秋冬,说那里的江河湖海会随着季节变换颜色,李诗涵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说“听着倒像仙境”;他哼起当年教柔柔唱的童谣,她便望着窗外的星辉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像是在回忆什么,却从不多问。
而李诗涵的举动,也总在撩拨他的心弦。她会在晨起时对着东方的启明星静坐,指尖流转的星辉轨迹,像极了当年他教柔柔画的星座图;她打理院角那株“月见草”时,会用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蝶,那是柔柔对待花草时的习惯;甚至她递水时,总会将杯耳转到他顺手的方向,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两人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的星辰,明明能感受到彼此的光,却摸不透那层朦胧背后藏着什么。叶不凡的心每日都在煎熬,既怕她真是柔柔,又怕她不是——若真是,这三千年她独自熬过了多少风霜?若不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灵魂?
直到第七个夜晚。
那晚的星辉格外稠,像是融化的白银,将整个院落浸得透亮。李诗涵忽然从剑架上取下一柄莹白长剑,转身望向倚在廊下的叶不凡,月光在她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凡公子,我新学了套剑法,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若懂些门道,可否替我看看?”
叶不凡点头时,指尖竟有些发颤。
李诗涵的身影在院中一转,长剑便随着她的动作活了过来。
第一式起手,剑尖斜挑,带着三分羞怯七分灵动,宛如初春枝头刚探出头的玉兰,正是《素女剑》的“春溪初涨”!叶不凡的呼吸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这套剑法,是他当年在地球特意寻来教给柔柔的!那时她总说自己力气小,舞不动刚烈的剑,他便翻遍古籍,找到了这套以柔克刚的剑法,手把手教她每一个转折、每一次收势。
“凡哥你看,这样像不像蝴蝶?”记忆里的少女提着裙摆转圈,剑穗上的红绸随着动作飞扬,映得她脸颊通红。
眼前的李诗涵,身形旋动时带起细碎的星辉,剑势展开如流萤穿叶,正是“彩蝶穿花”;回剑时手腕轻转,剑尖点出三朵错落的光花,分明是“星落三点”;最让他心头剧震的是收势时,她下意识地将剑尖往回收了半寸,这个小动作,是当年柔柔总爱犯的错——她说“太张扬的收势像在吵架,不好看”。
叶不凡望着那抹在星辉中流转的身影,眼眶骤然发热。三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碾碎,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沉腰扎马,双手成爪,指尖弯曲如鹰喙却又骤然收劲,只留下一个凝而不发的势——那是《鹰爪功》的起手式“鹰击长空”。这套功夫,是他教给柔柔防身用的,那时她总怕学不会,他便握着她的手腕一遍遍纠正:“别怕,记住,这爪看着凶,实则是为了护着自己。”
叶不凡的动作不算标准,背后的伤口牵扯得他额头冒汗,可每一个转腕、每一次沉肩,都带着刻入骨髓的熟悉。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肘护住心口,这是柔柔当年总爱忘记的细节,他曾笑着捏她的脸颊:“小糊涂蛋,这里不护住,会被坏人偷袭的。”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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