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秘密，若是根本就捂不住了呢？”
崔灼看着虞花凌，“手持先皇密旨的人，若是知道李安玉前往营州，并且调几路兵马，恐怕早已不是秘密了。”
“但至少京城还没传开，还是要捂住。”虞花凌保证，“师兄你放心，我会小心谨慎，不会让自己有事。”
她眉眼坚定，“你必须留在京中，保护好陛下，至少目前，我不想大魏换个皇帝，陛下年少，虽然还看不出来多好，但他可塑，有明君风采。”
顿了顿，又道：“师兄，这京中，朝堂上，我只相信你。”
怕崔灼不同意，又说：“师兄有所不知，当初我被太皇太后召见，因还报子霄半坛酒的恩情，硬着头皮找太皇太后讨要他，惹怒了太皇太后，她对我动了杀心，陛下自小在太皇太后跟前长大，了解她的性子，当日他派了身边的大监朱奉，护送我出宫，一路护送我安全回到了县主府。”
她轻叹，“他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长期在太皇太后的阴影下，掌控中，仅对两面之缘，听了一个时辰外出游历见闻的我，便冒着挑衅太皇太后权威的风险，出手庇护我。哪怕他能量小，以卵击石，但也知道惜才爱才，怕太皇太后恼羞成怒，怕我折损在太皇太后手中。”
她补充，“这对于我来说，护送本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儿，但对陛下来说，却不是小事儿，或者说，身处他那个位置，一举一动，都不是小事儿。”
她看着崔灼，“师兄，你知道的，若是当时太皇太后一味的色令智昏，没因为我的本事咬牙招揽我，果真发起怒来，我能有法子全身而退，但陛下他退不了，他是会被太皇太后迁怒的。虽不至于到废帝的地步，但一个重罚是跑不了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太皇太后把我和子霄放在了天平上衡量，权衡利弊之下，想通了，才放弃子霄，招揽我，既然我成了她招揽的人，那么，陛下的那笔账，自然也就轻轻揭过去了。”
“好了。”崔灼闻言无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伸手揉眉心，“你惯会有自己的主意，决定了的事儿，别人说什么都不管用，你这一张嘴，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都能被你说出花来，让人不得不按照你的想法行事。”
他叹气，“也惯会安排我，我却还只能听你的。”
他放下手，“也罢，我留在京中，帮你坐镇监察司，接手推进文武试，也会帮你稳住朝局，保护陛下，你务必小心。”
虞花凌见他答应，露出笑意，“多谢师兄。”
崔灼看着她的笑容，想说什么，又将话吞了回去，指指面前的圣旨，“这道圣旨，你打算怎么办？是交给太皇太后？还是你拿在手里？”
虞花凌早就想好，“交给太皇太后吧！”
“你既然心向陛下，不怕太皇太后留着这道圣旨？”
“只要陛下足够听话，太皇太后也不会想换一个皇帝。”虞花凌冷静分析，“对比先皇以及先皇选中的人，太皇太后更想要这个她亲手养成的皇帝。”
崔灼道：“但有可能此一时彼一时，随着陛下年岁渐长，总要亲政，太皇太后即便再舍不得摄政的权利，总要还政。一个届时如日升起，一个日渐日薄西山，这圣旨一旦留着，将来便是祸端。”
“那也是将来的事儿，当下必须让太皇太后站陛下这边。”虞花凌道：“否则皇室宗亲向来不缺小儿和听话的人。”
她说着自己的打算，“哪怕我心向陛下，师兄你又帮我，目前瞧着我锋芒盖过所有人，但实则我短短几个月的根基，与太皇太后二十年的根基，以及京中各大世家上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根基相比，不值一提。我如今之所以能压住所有人，是因为我是太皇太后招揽的人，一应所作所为，太皇太后不曾阻挠，若是我与她离心，便不会这么乐观了。即便你帮我，小师弟来京帮我，也一样。若真较量起来，我们不见得占上风，兴许还会处于被动地位。我入朝，是为了让大魏千万百姓的生活变好，不能恶化事态，让大魏倒退到还不如从前的地步。”
“的确。”崔灼将圣旨重新卷成卷轴，递给她，“先收起来吧！今日拿了贺家人，先审审贺家，这卷遗诏，你离京前，先别交给太皇太后，审问贺家人时，它应该有用。”
虞花凌瞬间明白了崔灼的意思，先皇遗诏，一式三份，定然都是一样的，她点头，“是，审问完贺家人，我再离京。”
说话间，贺府到了。
崔灼先下了马车。
虞花凌将遗诏收起来，放入怀中，也跟着下了马车。
贺府门口，禁卫军林立。
这些日子，连日下雨，围困在贺府、郑府的禁卫军日夜围守，十分遭罪。哪怕披着雨披，每日换班，也抵不住连绵的雨天和冰冷的雨气。
一辆宫里的马车，停在贺府门口。还有刑部、大理寺、京门衙门来的人，也或披着雨披，或撑着伞，等在贺府门外。
万良由一名小内侍撑着伞，等在那里，与刑部、大理寺来的人说话。
见崔灼和虞花凌从同一辆马车下来，他眼眸闪了闪，连忙上前，“县主，崔大人，老奴奉太皇太后命，来贺府门前，等着将贺府抄家的圣旨交给县主。”
虞花凌看了万良一眼，心想她离宫时匆忙，没求圣旨，本以为拿着监察司令牌也能办了这桩案子，但显然太皇太后没想给监察司这么大的权利，一切依照圣旨行事。
她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一眼，说：“既然万公公来了，若是不急着回宫，便与我和崔大人一起吧！有万公公跟着，我也不必急于进宫去向太皇太后复命。”
万良连忙说：“老奴不急着回宫，老奴出宫时，太皇太后交待了。一切听县主的。”
虞花凌点头，拿了圣旨，吩咐围困贺府的禁军，“奉陛下和太皇太后之命，禁军全力配合，贺家所有嫡系，押入诏狱，其余人等，分别押入刑部、大理寺、京府衙门天牢。”
“是。”
禁军齐齐应声，打开了贺府大门。
虞花凌率先进入，一众人等，蜂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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