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锯剑那嗡鸣着的、灼热的剑锋,停在了烬生喉咙前一寸的地方,没有再往前分毫。那股高温燎烤着他的皮肤,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但他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凯尔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矗立在门口,动力甲的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如同垂死野兽般的摩擦声。血瞳的手紧紧地按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没有拔出来,也没有松开,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种比爆炸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活着。”凯尔说,他的声音从头盔的面罩后传出来,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烬生想笑,嘴角刚扯动一个微小的弧度,胸口一阵剧烈的、如同被电钻贯穿的刺痛就让他猛地咳出一口血。那口血不是鲜红色,而是发暗的,带着些许诡异的金属光泽,滴落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像一朵盛开的、邪恶的花。
“托你的福。”他喘着气,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差点就死透了。”
凯尔没有动,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烬生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那些正在疯狂闪烁的青铜纹路。“你不该来。”他说。
“我知道。”烬生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墙壁,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那姿态像一杆即将折断的标枪,“但我得问清楚。”
血瞳冷冷地插话:“他中了蚀气毒,内脏已经开始衰竭,撑不了太久。你要杀他,现在就动手。要谈,就让他坐下。”
凯尔沉默了足足五秒钟。在这五秒里,只有烬生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然后,他缓缓地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控制室内部的通道。血瞳立刻架起烬生,几乎是拖着他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四壁上嵌满了巨大的显示屏,大部分屏幕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中央的主控台还亮着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角落里堆着几具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机械残骸,各种线路像内脏一样裸露在外,偶尔还会“滋啦”一下,爆出零星的火花。
烬生被重重地放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那股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衣物,贴着他伤痕累累的后背。血瞳站在他旁边,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凯尔关上了厚重的金属门,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他走到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地输入了一长串指令。一块屏幕应声亮起,显示出观测站外围的实时画面——守夜人的小队正和净除部队在城市的废墟之上展开着惨烈的交火,爆炸的火光在遥远的夜空中,如同死神眨动的眼睛,一朵接一朵地闪动。
“他们打他们的。”凯尔说,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我们谈我们的。”
烬生死死地盯着他高大的背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妈的事。”
凯尔没有回头:“她没死于污染。”
“那她死于什么?”烬生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选择了你。”凯尔转过身,头盔面罩下的那双电子眼,像两颗冰冷的星星,直直地看着烬生,“她把长明种的火种植入你的体内,用自己的命,换你活下来。”
烬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椅子的金属边缘,那力道大得让金属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能承载它的人。”凯尔走近了几步,动力甲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长明种不是随便选择宿主的。它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而你母亲……是最初的‘火种计划’实验体之一。”
血瞳的眉头紧紧皱起:“教会知道这事?”
“不知道。”凯尔摇头,“他们以为她是圣女,是承载神恩的容器。没人知道,她在最后一刻,偷偷地改写了协议,把本该注入自己体内的火种,全部导向了尚在襁褓中的你。”
烬生胸口的青铜纹路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剧烈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咬紧牙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却没有发出些许声音。
“长明种在催你。”凯尔说,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它想让你回方舟。”
“我知道。”烬生抬起头,迎上那双冰冷的电子眼,“它说,方舟的舱体在等我。”
“它没说谎。”凯尔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一座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金属结构悬浮在地下深处,表面布满了无数齿轮与血管般的管线,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方舟的核心还在运转。但入口,早已被教会用最强大的封印锁死了。”
血瞳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时机到了。”凯尔指向投影的一角,那里,一团代表着织雾者的、不断蠕动的红色信号正在急剧增强,“织雾者的力量在全面复苏。它想通过你,彻底激活方舟,重启整个星球的磁欧石网络。”
烬生发出一声冷笑:“重启然后呢?让那个冰冷的AI重新统治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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