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只在基地停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异常忙碌。
白天,他需要与“龙渊”基地的各个部门,
特别是研究评估组、作战训练部和后勤安保部门,进行繁琐而细致的对接,
确认沈棠后续的训练计划、权限划分、安全级别以及定期汇报流程。
每一项条款,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力求在既定的框架内,为沈棠争取到最大限度的自主空间和基本保障。
秦老私下里都忍不住调侃他,说他对沈棠这个“下属”,比对自己亲闺女还上心。
只有陆铮自己知道,这其中的每一分争取,都关乎沈棠未来的安全和自由。
他绝不允许她仅仅被视为一个珍贵的“研究样本”或“武器坯料”,
他要尽最大努力,确保她首先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个体。
他还要处理边境“信天翁”和“雷陨”事件的后续。
陈明的审讯虽然取得突破,但那个狡猾的“猫头鹰”显然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尤其是在“雷陨”样本的具体位置和“信天翁”更高层的联系上,
始终语焉不详,或真或假,干扰着调查方向。
工兵部队在老鹰嘴的挖掘进展缓慢,泥石流覆盖范围太大,
地质结构复杂,虽然发现了一些样本箱的碎片,
但主体部分依旧下落不明,且那些碎片上检测到的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且不稳定,
让专家们忧心忡忡。
陆铮每天都要与前线保持高频次的加密通讯,听取汇报,做出指示,同时还要应付来自更高层的质询和压力。
而到了晚上,只有极少的、被严格限定的时间,他才能以“监管联络人了解情况”的名义,与沈棠在指定的接待室见面。
每次会面,都有一名“陪同人员”在场,监控也从未间断。
他们无法谈论任何敏感话题,只能用最官方、最克制的语言,交流着训练进度、基地生活、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但即便如此,对沈棠而言,这短暂的会面,也是黑暗中珍贵的光亮。
她能从他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中,看到无言的关切和支撑;
能从他不经意间询问“饭菜是否合口”、“训练是否太累”的笨拙话语里,感受到深藏的温柔。
她知道,他在外面为她撑起一片天,挡住无数风雨。
而她,也必须尽快成长起来,不让他独自负重前行。
第三天傍晚,陆铮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会面。
“明天一早,我就返回战区。”
陆铮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棠,她穿着基地的作训服,
坐姿笔挺,眼神清澈而沉静,短短二十多天,
那个带着些微青涩和倔强的女孩,仿佛褪去了一层外壳,显露出内里更加坚韧、更加夺目的光芒。
这变化让他欣慰,也让他心头微涩。成长,总是伴随着代价。
“嗯,铮哥,你也要注意安全。”
沈棠轻声说,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有很多话想问,关于“信天翁”,关于“雷陨”,
关于基地里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但最终,只是化作了最朴素的一句叮嘱。
“基地这边,基本安排妥当了。训练计划虽然紧凑,但劳逸结合,量力而行,别太拼命。”
陆铮的声音平稳,但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记住我之前的话,多看,多听,多想。遇事,冷静。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用那个终端联系我,紧急频道24小时畅通。”
“我记住了。”
沈棠用力点头。
她知道,他指的是基地内部可能存在的复杂情况。
短暂的沉默。陪同的女兵站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雕塑,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墙。
陆铮的目光掠过沈棠清瘦了些许却更显精神的脸颊,最终落在她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封金属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个,你拿着。基地配发的维生素补充剂,效果不错。每天一粒,饭后。”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就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沈棠看着那个不过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心尖却猛地一颤。她认识这个盒子。
不是基地的制式用品,是陆铮自己常用的、用来装特制浓缩能量棒和应急药品的小盒子。
他从不离身。而现在……
她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陆铮推盒子的手背。
他的手指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一触即分,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谢谢首长。”
她接过盒子,握在手心,金属的微凉很快被掌心的温度焐热。她能感觉到,盒子内部似乎有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夹层。
里面装的,绝不仅仅是“维生素补充剂”那么简单。
陆铮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目光在她握着盒子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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