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戚磊换好鞋猛一回头，戚礼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她刚刷完碗，甩了甩湿手，含笑问他：“你刚才去哪了？”
戚磊直直地看着女儿，喉咙口很堵，直到戚礼感觉不对了，朝他走来。戚磊摇了摇头，“没事，下去遛弯。”
他什么都没说。他不能说。
戚礼没察觉，低头给他倒水，温度正好，放到茶几边上。戚磊从窗外又移到她头顶，深深地望，沉沉地问：“明天回校了？”
“嗯，上午的飞机。”
“爸送你。”
戚礼弯起眼睛，“好呀。”
戚磊看着她回到卧房，轻声关上了门。
那杯水从温到凉，戚磊在客厅坐到了接近天亮。
翌日，戚礼节后返校，一落地就欢快地收拾行李，把带给舍友的特产全分了出去。
舍友看她那么高兴，笑着问下午去干嘛呀。戚礼一把抓起浴巾和澡篮，人走了声音还留在原地，“抢到红黑的原价票，今晚我要现场去看于连啦！”
“靠！戚礼你别气人了！”舍友气笑，转椅一脚蹬到门口，冲着走廊大吼。
“哈哈哈哈——”
戚礼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在睡衣后面洇出一片湿痕，她也不管，低着头扒拉口红挑选色号。
这一年开学不久，她才大二。说不上会化妆，就是描描眼线涂个口红什么的，一开始也是为了在学生会充个气势，一点一点练习纯熟。
她的头发吹干，在耳后别了两个发卡，光滑顺直，长度刚刚及腰。
素色衬衫搭细格长裙，蹬一双浅口皮鞋再背个包，她那种沉稳文气的模样，还不是旁门左道硬拗出来的，一眼就是正统的学院派，让人心甘情愿叫一声学姐出来。
戚礼只当了半年的学妹，大一下学期帮学组登记入党信息时，前来递交资料的大四学长看她端坐那气质，张口就是一句学姐，逗得组织部一众人等哈哈大笑。
戚礼乖乖地笑：“学长，我今年大一。”
后来她就不那么说了，不管谁叫学姐都大大方方应。自认年龄靠后，别人愿意照拂你，自然也容易在各种场合被拉人头。
资历压不住她一身反骨，戚礼后半年就减少其他部门的工作，不指望聚餐团建增进的感情，专注学业和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
戚礼在食堂买了个素包，一边咬着，顺校园的小径往校门走。
那时晚风轻拂，她的发丝顺风飞扬，即将落下的夕阳将她镀上薄薄一层金光，剪影坚定而少女明媚，顶尖学府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多了一抹光彩。
目之所及的天地，不过是她腾飞的舞台。
*
从剧院出来十点不到，天空飘着一层薄雨。戚礼心情愉悦地看了眼时间，熄灯之前还来得及去喝杯酒。
门口漏进一束光，她推门无声进去，立在吧台边上，轻声娴熟地和酒保要一杯莫吉托。
鸡尾酒颜色简单，折射着酒吧的灯光，她低头浅啜，姿态放松，插着耳机微微深思的侧脸像是回味着刚才那场精彩的音乐剧。
至少从外表看，绝看不出她如此“老炮儿”，戚礼身上总有一种“纯良”的气质，到了吵闹的酒吧也富有白净的书卷气，一种只属于戚礼的、好亲近的冷傲，不刺人，反而像暑热季节，玻璃杯里的薄荷水，永葆淡淡的寒香。
有人过去轻轻叫了她一声：“Hello.”
戚礼回头，见来人摘下耳机，目露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晔，好巧。”
“这么晚了还待在这？”原晔微笑着，他的面目总是没什么攻击性，很温文尔雅的男生，“肖璐学姐她们也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戚礼一听，探头看过去，肖学姐朝她挤挤鼻子、笑眼灿烂地抬起酒杯。戚礼笑了，端起自己的莫吉托，一边走过去一边低声对原晔说，“我这就走了，你别帮他们留我。”
原晔秒懂，低头憋笑，“好。”
他们同在学生会，有些热情的学长学姐邀约总是很难拒绝，肖璐又是其中翘楚，爱招揽爱热闹，估计刚才也是学姐看见她才让原晔过去叫人的，戚礼得走个过场。
五六个人在卡座。她没坐，酒杯和学长学姐们挨个碰了一下，惊喜又不失遗憾地告别。京大给学子们相对的自由，不设置宵禁，但明天是假后第一天，戚礼上午有课，他们表达了热情，又很有分寸地放过了她。
即使戚礼婉拒，原晔依旧很有绅士风度地把她送到了门口。
到了室外，秋风忽起，他瞥到她肩头薄薄的外套，并没有开口把自己的外套给她。
两人告别，戚礼回校。
她在回去的路上回想着原晔刚才的眼神。她挺喜欢他的，聪明得体，相处起来没有压力，和她挺合得来。
戚礼住四人寝，舍友都是一群开朗的北方人，她这种性格在里边就显得有些蔫。回去已过十一点，宿舍熄灯，两人上床打游戏，另一个在底下看书，只有台灯的亮。她们见她回来稀里哗啦打招呼：回来啦您嘞，玩的好吗，戚礼你把充电器给我使使…谁也没拿谁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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