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学堂的兴建与首批学子的选拔,如同投入西蒙城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周尘那看似随意的预期。明面上,蒙荒西陲各部踊跃响应,寒门子弟视此为鱼跃龙门的通天坦途;暗地里,曾被周尘以铁腕手段暂时压制下去的各方势力,却在这股新政之风中嗅到了别样的机会与威胁。
十日后的帝业学堂首次旬考,便成了第一块试金石。
考场上,来自黑沼部落的少年石坚,以其对基础炼体诀窍超出常人的领悟力与坚韧心性,连续三轮考核皆位列甲等,其成绩甚至压过了数名西蒙城内小家族精心培养的子弟。然而,在最后一场“灵植辨识”考核中,主考的教习(来自城内某家与林氏交好的小家族)却以“举止粗鄙,有辱学堂清誉”为由,硬生生将其成绩压至丙等。
消息传出,非但黑沼部落使者愤懑不已,连许多通过考核的寒门学子也心生寒意与不公。
苏如夜于深夜将旬考总录与石坚的个案呈至周尘案前时,他正对着一幅蒙荒山脉的地脉图若有所思。
“你怎么看?”周尘并未翻看录册,只是指尖敲了敲石坚的名字。
“规矩既立,便不容人情枉顾。”苏如夜声音清冷,“那名教习已按律暂扣薪俸,停职查办。石坚的成绩已更正回甲等。但此事背后,恐有林氏等旧族授意,意在试探殿下对新政的决心,并打压寒门势头。”
周尘嗤笑一声:“就知道这帮老家伙坐不住。本皇砸了他们的‘九品锅’,他们就想在朕的‘学堂灶’里掺沙子。”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厉色,“传令:擢升赤兀为学堂‘监院’,享巡察、弹劾之权。凡考核不公、授业藏私者,无论出身,他可先斩后奏!”
这道命令,无异于将一柄锋利的刀交给了来自部落的赤兀,直指可能盘踞在学堂内的旧势力。苏如夜心中微凛,却也应声称是。她深知,周尘这是要以更强势的姿态,确保帝业学堂的纯粹性,至少是表面上的公平。
然而,朝堂之外的风波未平,朝堂之上的暗流已然涌动。
次日,城主府议事厅内,以林氏家主为首的十余名西蒙特使旧族代表,联名上奏。所奏内容,并非直接反对学堂,而是迂回地提出了“蒙荒西陲各族生计”问题。
“殿下,”林家主一副忧国忧民状,“帝业学堂所耗甚巨,各类灵材、丹药、阵法研习,皆需海量资源。如今皆从府库调拨,长此以往,恐伤西蒙特使根本。且各部落子弟远离放牧、狩猎之本,长久以往,恐致各部生计凋敝,反伤殿下仁德之名啊。”
此言看似为民请命,实则暗藏机锋:一则质疑新政耗费过度,动摇统治根基;二则挑拨部落与城主府关系,暗示周尘此举乃竭泽而渔;三则,则是旧族对资源分配权被触碰的本能反扑。
厅内一时寂静,许多原西蒙城官员面露迟疑,显然此话也戳中了他们的担忧。
周尘高坐主位,闻言并未动怒,反而笑了。他目光扫过下方一众低垂的头颅,慢条斯理地道:“林爱卿所言,老成谋国,句句在理啊。”
林家主心中一喜,以为周尘有所动摇。
却不料周尘话锋陡然一转:“所以,为解资源之困,为增各部生计,本皇决定——即日起,成立‘帝业商行’!由苏如夜暂领总督办之职。”
“商行将专司蒙荒特产灵矿、药材、兽材之统购、炼制与对外售卖。所得利润,五成归入帝业学堂与帝宫营造;三成按份额返还各部;两成用于西蒙城防与民生。”
“此外,帝业学堂将增设‘灵植’、‘矿冶’、‘御兽’、‘丹器’四科实践课业。学子考核优异者,可入商行下属各坊实习,按劳绩领取修炼资源与灵石酬劳。如此,学堂非但不耗民生,反哺各部,更能学以致用。林爱卿,你以为此策如何?”
周尘一番话,如同连环重锤,不仅瞬间化解了对方的诘难,更反手将了对方一军!帝业商行的成立,意味着周尘要将蒙荒最核心的经济命脉——资源产出与贸易,牢牢抓在自己手中!旧族试图以“生计”为由反扑,周尘直接以更大的利益蛋糕和更完善的体系,将各部与新政深度捆绑!
林家主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反对?那就是与蒙荒各部为敌!赞成?则是将家族世代经营的利益通道,亲手奉上!
厅内落针可闻,那些原本迟疑的官员,此刻看向周尘的目光已充满了敬畏。这位年轻的殿下,手段竟如此老辣凌厉!
“看来诸位爱卿并无异议。”周尘满意地点头,“那便如此定了。苏姑娘,商行筹建事宜,由你全权负责,若有难处,可直接报于本皇。”
“是。”苏如夜躬身领命,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她越发觉得,周尘的思维天马行空,却总能直指要害。
正当众人以为今日风波已定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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