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枕双手,身下藤椅轻晃,鼻尖萦绕着山茶花独有的清冽香气,他悠悠吐出一句:
“还是回家舒坦。”
暮色四合,天光渐沉,院落已被拾掇得纤尘不染。
“开饭啦——”
曲非烟刚从外头回来,清脆一声喊,穿透晚风。
后院浴池边,怜星与婠婠闻声即动,甩手擦干水珠,转身便朝内院走去。
此时,楚云舟正蹲在山茶树旁,将一捧流火息壤轻轻覆上根部。起身时真元微动,井中清泉如银蛇腾空而起,落于掌心,冲净泥污。
东方不败等人也陆续收功,衣袂轻摆,走向院中石桌。
一切无需言语,默契如呼吸般自然。
千年修行,万般神通,终究抵不过这一刻炊烟袅袅、家人围坐的温存。
饭毕,曲非烟几人利落收拾碗筷。
林诗音早已熟门熟路,转身去后院提起铁桶,将温水尽数倒入池中。
待桌面归整,她又依楚云舟所言,从酒窖取出一坛陈年药酒,启封倾入池水。
刹那,一股清冽醇香自池心荡开,如雾如纱,弥漫全院,连别院角落都被浸润得一片幽芳。
少顷,众人相继步入池中。
温水裹身,药气透穴,一如每次远行归来,所有人不约而同长叹一声。
胸中积压的疲惫、江湖染上的浊气,随着那一口浊气吐尽,尽数剥离。
夜风轻拂,虫鸣低吟,月光碎在水面,恍若银河倾泻。
身心俱松,如叶浮水,随波轻荡。
夜风轻掠,内院深处的山茶花瓣随风翻飞,有的飘入别院,有的打着旋儿落进池水,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池中,那小家伙正肚皮朝天,浮在水面,像只慵懒的小猫,与帘外曲非烟、婠婠二人遥遥相对,全都四仰八叉地漂着,一动不动。
楚云舟接过邀月递来的酒壶,仰头啜了一口。清冽甘甜的酒液滑入喉间,暖意自腹中缓缓升起,水雾氤氲扑面而来,他眉梢微扬,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惬意笑意。
“往后若再出门,干脆我一人走——早去早回,省得拖泥带水。”他轻叹一声,“哪像前几次,一脚踏出家门,转眼就是半年。”
以他如今的轻功造诣,从大明到大唐,哪怕慢悠悠赶路,几日足矣。办事来回,半月绰绰有余。何必在外耗上几个月,风吹日晒还不得安生?
一炷香后,竹筒滴水渐稀,断断续续,如将尽的更漏。楚云舟这才起身,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身形滚落,在月光下闪出细碎银光。
于他而言,每日沐浴本是常事,可真正让人心神舒畅的,是浴后那一幕——东方不败、邀月等人披发赤足,薄纱轻覆,带着几分居家的散漫与慵懒,步履款款而出。
或倚栏观月,或对坐闲饮,一杯酒,一眼美人,一口佳肴。
此般岁月,夫复何求?
许是刚归家心境松弛,又或许水汽蒸腾洗尽疲惫,体内懒意悄然滋生。连一向勤修不辍的东方不败和邀月,今日也暂歇了功法,围坐在院中,与楚云舟一道玩起了“狼人杀”。
笑声低语交织,气氛轻松得近乎放肆。
直到酒过三巡,婠婠与曲非烟已醉眼迷离,软倒在席间,院子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隔壁别院门口,楚云舟侧首望去,只见东方不败、怜星与邀月三人缓步走来。
“都睡了?”他问。
东方不败走近,发丝微湿,语气淡淡:“喝得够呛,省了今晚点穴。”
楚云舟摇头失笑:“好歹也是宗师圆满,天天被你们点了睡,传出去不怕丢人?”
邀月眸光一转,忽然摊手,白玉似的手掌伸到他面前,轻笑道:“那你配些迷药?每晚喂她们一颗,安眠又省力。”
楚云舟瞪她一眼,抬手在她掌心轻轻一拍:“还是点穴吧!至少没毒。”
曲非烟几人体内有凤血护脉,经得起点穴封息,毫无损伤。可若长期服药,药性沉积,日后还得他亲自为她们化毒疗体——麻烦不说,他还嫌命太长不成?
至于面子问题?
呵,自家姐妹,谁跟谁啊。习惯了就好。
邀月轻哼一声,与东方不败、水母阴姬互望一眼,三人默契十足,心中默数三声,齐齐出手——
月光之下,三只素手同时翻出:两掌向上,一掌朝下。
结果分明,掌心向下的邀月脸色顿时一沉,冷着脸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最远那张躺椅,重重坐下。
另一边,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相视一笑,一左一右,安然卧于楚云舟身侧。
胜负定,位置分,靠的是最原始的手心手背。
楚云舟单手枕于脑后,眼帘微抬,一轮皓月高悬天际,如银盘倾泻清辉,洒满庭院。
池面波光轻漾,一圈圈扩散;风过处,柳枝低拂,沙沙作响,仿佛夜在低语。
万籁俱寂,唯余月下三人,静享这难得的安宁。
月色如练,洒在庭院中,静得能听见露珠滑落青瓦的声响。
东方不败与水母阴姬斜倚在楚云舟身侧,一个枕臂而眠,一个靠肩而息,呼吸轻缓,仿佛连心跳都融进了这片温柔夜色里。两人闭目浅憩,却分明透着一股餍足的甜意。
唯有邀月孤坐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金线,眸光渐冷。
她本该是今晚入主屋的人——计划得好好的,可偏偏昨夜酒过三巡,醉意上头,再睁眼时天光已亮,人去床空。而那三人,竟已神清气爽地从楚云舟房中鱼贯而出,衣衫齐整,唇角含笑,活像是刚领了赏赐的宠妃。
想到这儿,邀月眼底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次日清晨。
阳光泼进院落,树影斑驳,石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点。
曲非烟嚼完一口酥饼,咽下后歪头看向对面闷头喝粥的怜星:“你咋了?脸色跟被人抢了道侣似的。”
怜星抬眼,幽幽叹出一口气:“正因为我睡得太香了,才这么难受。”
这话一出,满桌皆怔。
婠婠筷子一顿,林诗音眉梢微挑,小昭更是瞪圆了眼。
谁也没听懂这悲从中来的逻辑。
只有怜星自己心里滴血——原本昨晚轮到她进主屋,结果酒劲上来,迷迷糊糊抱着婠婠睡了一宿,醒来发现脚还被曲非烟压着。而东方不败三人,却是一脸餍足地从楚云舟屋里踱步而出,姿态从容得像刚摘了头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输得彻彻底底,连灵魂都在颤抖。
痛失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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