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疆寺的晨钟刚敲过第三下，了禅方丈正站在禅房门口，看着弟子们清扫庭院。他手里捏着串菩提子，转得慢悠悠的，眉头却微微皱着。
“师父，今天的素饼好像烤糊了。”一个小和尚捧着食盒跑过来，脸上沾着点面灰，活像只花脸猫。
了禅笑了笑，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灰：“烤糊了就吃烤糊的，修行之人，不必太讲究口腹之欲。”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掀开食盒看了眼，那素饼黑得跟炭块似的，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自从冈裳方丈和冈前大师等人战死，龙疆寺就元气大伤。原本就侧重禅修的寺庙，能打的修士没剩几个，连做饭的火工和尚都凑不齐，烤个素饼都能烤糊。
“师父，您又在担心邪派的事？”旁边的流芳和尚递过来一杯清茶，“前几天龙岩寺的岩明方丈还派人送了些符箓，说是能挡挡邪气。”
了禅接过茶杯，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寺门外传来一阵惨叫。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弟子们惊慌的呼喊声。
“不好！”了禅脸色一变，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放，抓起墙角的禅杖就往外冲，“拿家伙！有敌人！”
寺门外，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修士正砍杀龙疆寺的弟子。为首的是个面无表情的青年，手里拎着把滴血的长刀，刀身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无赦令。
“封无赦！”了禅气得浑身发抖，“逆道天魔宫的人！你们竟敢闯我龙疆寺！”
封无赦抬了抬眼皮，像是看死物一样看着他：“奉宫主令，斩尽天下伪善之徒。龙疆寺挡路，该灭。”他说话像挤牙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手里的刀却没闲着，又劈倒了一个试图反抗的小和尚。
龙疆寺的弟子们虽然勇猛，可修为差得太远。封无赦带来的都是筑基后期的好手，还有几个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护法，打起来跟砍瓜切菜似的，没一会儿就放倒了一大片。
流芳和尚举着禅杖冲上去，刚靠近封无赦，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撞在寺门上，吐了口血就晕了过去。
“慧能！”了禅目眦欲裂，禅杖上灵光暴涨，朝着封无赦横扫过去。他毕竟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拼尽全力还是能抵挡一阵。
可封无赦身边的护法很快围了上来，一个拿双锤的胖子，一个弹二胡的文人，还有个扔飞镖的蒙面人，把了禅困在中间。那胖子正是“金土流年”沈晋军，他的锤子砸在地上，震得寺庙的地砖都裂了缝。
“了禅方丈，别挣扎了。”沈晋军笑得像个弥勒佛，手里的锤子却带着劲风砸向了禅的后背，“龙疆寺气数已尽，归顺天魔宫，还能留条活路。”
“呸！我龙疆寺弟子，宁死不降！”了禅猛地转身，禅杖挡住锤子，震得胳膊发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寺庙的偏殿已经起了火，藏经阁的方向传来噼啪声，怕是珍贵的经文都被烧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倒下，惨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曾经清净的寺庙变成了人间炼狱。有几个胆小的弟子想跑，却被封无赦的长刀追上，根本逃不出寺庙的范围。
了禅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寺庙，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龙疆寺保不住了。
“沈晋军！”了禅突然虚晃一招，跳出包围圈，禅杖往地上一顿，“我可以投降，但你们要放了剩下的弟子！”
封无赦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沈晋军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才点了点头：“可以。”
了禅咬着牙，让剩下的几十个弟子聚到一起，大多是些老弱妇孺和没成年的小和尚。他脱下身上的袈裟，撕成布条，给受伤的弟子包扎，手都在抖。
“师父，我们不走！”一个小和尚拉着他的衣角哭，“要跟寺里共存亡！”
“傻孩子。”了禅摸了摸他的头，眼眶通红，“活着才有希望。我们去龙岩寺，找岩明方丈。只要人还在，龙疆寺就不算真的灭了。”
他最后看了眼燃烧的寺庙，那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片火海。了禅闭上眼睛，默念了声佛号，转身带着弟子们往外走。
封无赦果然没拦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开。沈晋军摸着肚子笑：“还是封兄有远见，留着这些人，正好引龙岩寺的人出来。”
封无赦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放火烧得更旺些。没过多久，曾经香火鼎盛的龙疆寺就被大火吞噬，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袅袅黑烟。
再说了禅带着弟子们一路往龙岩寺赶，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不少伤员，走得慢如蜗牛。有几个小和尚饿哭了，了禅就把自己怀里仅剩的半块烤糊的素饼掰给他们，自己咽着口水赶路。
走了三天三夜，总算看到了龙岩寺的山门。守山的弟子看到他们这副惨状，吓了一跳，赶紧跑去通报岩明方丈。
岩明正坐在禅房里算账目，听说龙疆寺的人来了，还以为是来送香火钱的，乐呵呵地迎出来。等看到了禅一身血污，身后的弟子个个面带泪痕，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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