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万顷碧波之上,悬浮着绵延百里的仙家坊市。
楼阁亭台错落有致,宝光冲霄,祥云缭绕。这里便是赵公明一手创立的“东海仙坊”。自五百年前创立以来,此处已成为洪荒散修、各方势力交易修行资源的重要枢纽,每日往来修士数以万计。
坊市中央最高处,一座九层玉楼巍然耸立,名曰“招宝阁”。阁顶,赵公明正与几位大商行的主事商议灵石汇兑之事。
他已斩却三尸,修为臻至准圣后期,周身隐现功德金光——那是创立商道、规范洪荒交易秩序所获的天道嘉奖。这般修为,这般功德,本已超脱封神榜束缚,只待机缘便可证得混元道果。
“赵坊主,北俱芦洲新发现的‘寒玉矿脉’,开采权招标已定,由西昆仑瑶池一脉中标,这是契约……”一位主事恭敬递上玉简。
赵公明接过,神识一扫,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忽然心有所感,望向远方天际。
一道熟悉的遁光破空而来,落在招宝阁前,显出闻仲的身影。
“公明师叔。”闻仲拱手行礼,面上带着疲惫与焦虑。
赵公明挥手让众人退下,引闻仲入静室。
“闻仲师侄,你不在西岐前线,怎有空来我这东海仙坊?”赵公明沏茶,语气平静。
闻仲接过茶盏,苦笑道:“师叔明鉴,西岐之战……一言难尽。”
他将连番失利、魔家四将殒命、十绝阵被破之事一一道来,说到最后,声音沉重:“如今西岐气焰嚣张,姜子牙扬言三月内攻破五关,直指朝歌。弟子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厚颜来请师叔出山相助。”
赵公明沉默。
茶烟袅袅,静室中唯有闻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同门之谊、截教恩情,让他难以坐视;但自身创下的这份基业、这身来之不易的功德,以及内心深处对量劫凶险的认知,又让他犹豫。
他不是畏惧战斗——二十四颗定海珠在手,纵使面对燃灯这等老牌准圣,他也有一战之力。他畏惧的是陷入量劫泥潭,被劫气缠绕,最终身不由己,万劫不复。
“师叔……”闻仲还要再劝。
就在这时,赵公明眉心深处,一缕沉寂许久的混沌道韵忽然苏醒。
那是当年孔宣赠予的指点时留下的微弱联系,平日里深藏不露,此刻却如清泉流淌,拂过赵公明心神。
一道清明启示悄然浮现:劫数难避,然入劫方式可择;重在“了结”,而非“沉沦”。
赵公明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明悟光芒。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
劫数如网,众生皆在其中。完全避劫不可能,但可以选择如何应劫——是以暴烈对抗,深陷其中;还是以智慧化解,超然其上?
“闻仲师侄。”赵公明放下茶盏,声音恢复平静,“我可以助你。”
闻仲大喜:“多谢师叔!”
“但有三个条件。”赵公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只负责对阵西岐修士,不主动屠戮凡人军士,这是底线。”
闻仲点头:“应该如此。”
“第二,若事不可为,我自有权抽身而退,你不能阻拦。”
“这……”闻仲略一犹豫,还是应下,“好。”
“第三,此战只为尽同门之义,了结你我之间、我与殷商之间的一段因果,不涉截教与阐教的教派意气之争。战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即刻回归仙坊,不再参与后续战事。”
闻仲深吸一口气:“弟子明白。”
赵公明起身,走向静室深处。那里有二十四颗明珠悬浮,颗颗大如鸡卵,内蕴世界虚影,正是先天灵宝定海珠。
他收起定海珠,却将落宝金钱、摇钱树、聚宝盆三件功德之宝留在原位。这三宝镇守仙坊气运,不可轻动。
“走吧。”
二人驾云离开东海仙坊,向西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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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外,殷商大营。
赵公明的到来让士气大振。这位截教外门大师兄、东海仙坊之主的威名,洪荒谁人不知?
次日,赵公明单人独骑,来到西岐城下。
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只是凌空而立,声音传遍战场:“燃灯道友,赵公明在此,请出来一会。”
西岐城头,姜子牙面色凝重。他看向身旁的燃灯道人:“老师,这赵公明……”
燃灯道人眉头微皱:“此子已斩三尸,为准圣后期,更有大功德在身,不好对付。”
但他身为玉虚副教主,若不出面,西岐士气必挫。燃灯只得驾云出城。
两人在空中对峙。
“赵道友不在东海经营仙坊,来此红尘战场作甚?”燃灯率先开口。
赵公明淡然道:“闻仲师侄请我出山,我了却一段因果便走。燃灯道友,你我今日切磋一二,不论生死,只论高下,如何?”
燃灯心中一凛,赵公明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只是“切磋”,不是“生死相搏”,这让他无法以“量劫凶险”为由拒绝。
“既如此,请。”燃灯祭出灵柩灯,灯火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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