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卯时,赫图阿拉城议政殿内的烛火尚未完全熄灭,晨光已透过窗棂洒在明黄色龙纹地毯上,与殿内的青铜鼎、玉磬相映,透着议事前的肃穆。昨日暂缓的“遗诏核查”今日重启,殿中席位上早已坐满八旗贝勒与宗室大臣——代善(大贝勒)端坐首位,手中摩挲着昨日封存的遗诏与手谕,神色凝重;皇太极(太宗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腰间玉带佩着双鱼袋,坐在次位,目光不时扫向殿侧的女眷席位,似在确认某人的动向;阿敏(镶蓝旗旗主)、莽古尔泰(正蓝旗旗主)分列两侧,身后跟着穆尔哈齐(镶蓝旗章京)、屯布禄(正蓝旗章京)等将领,面色不善地盯着白旗方向。
多尔衮身着玄色镶白边旗装,与阿济格(正白旗旗主)、多铎(镶白旗王爷)并肩而立,身后站着图尔格(镶白旗固山额真)、伊尔登(正白旗梅勒额真)、穆里玛(正白旗甲喇额真)、希福(正白旗文臣)等白旗核心——昨日的笔迹对比已让遗诏存疑,今日他们要做的,是彻底击碎皇太极的伪装。阿巴亥(大妃)依旧坐在女眷席,苏玛拉姑、乌兰侍立两侧,她手中捻着一串东珠佛珠,目光沉静地掠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殿门方向——那里,布木布泰(庄妃)正被哲哲(皇太极正妃)引着,缓缓走入殿内。
布木布泰身着石青色蒙古袍,腰间银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脸色苍白却维持着端庄。她刚踏入殿内,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有探究,有审视,也有敌意。诺敏(布木布泰侍女)紧跟在身后,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昨日哲哲逼她备好的“科尔沁议事记录”,此刻却重如千斤。
“各位贝勒,”皇太极率先开口,打破殿内的寂静,“昨日已对比遗诏与汗王手谕笔迹,今日便传召证人,先请塔坦公公再述汗王临终情景,随后核查遗诏拟写细节。”
塔坦公公(努尔哈赤近侍)躬身出列,刚要开口,哲哲却突然起身,走到殿中,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二贝勒、八贝勒,各位贝勒,臣妾有一事启奏——科尔沁部使者鄂齐尔、吴克善台吉昨日派人来报,说有关于汗王生前与科尔沁议事的细节,或许能佐证遗诏真假,不如请布木布泰格格代为陈词?毕竟她是科尔沁质子,常年在赫图阿拉,也曾参与过汗王与奥巴首领的议事。”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阿拜(三贝勒)皱眉道:“布木布泰格格已与八贝勒定下婚约,此时陈词,恐有偏袒之嫌。”
“阿拜贝勒此言差矣,”哲哲立刻反驳,“布木布泰格格是科尔沁使者,转述部落议事细节乃分内之事,与婚约无关。再说,汗王是否提及殉葬,关乎后金与科尔沁的联盟,若能从议事中找到线索,也是核查遗诏的重要依据。”
莽古尔泰(五贝勒)立刻附和:“哲哲福晋说得对!科尔沁是后金的重要盟友,他们的议事记录或许真能佐证遗诏,让布木布泰格格说便是!”
代善(大贝勒)沉吟片刻,看向布木布泰:“布木布泰格格,你若真有相关细节,便可如实陈词,无需避讳。”
布木布泰垂眸,指尖攥紧了帕子——昨日深夜,哲哲在驿馆对她威逼利诱,说“若不按此陈词,皇太极便会中断与科尔沁的互市,甚至联合察哈尔部打压”,还拿出奥巴首领的密信,逼她承诺“称汗王议事时未提殉葬”。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殿中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各位贝勒,天命十年冬,汗王曾在赫图阿拉城宴请奥巴首领,商议联合压制察哈尔部事宜,臣妾当时随姑母(哲哲)出席,亲耳听闻汗王与奥巴首领议事——席间汗王只提及八旗与科尔沁的军事联盟、互市通商,从未提及‘殉葬’二字,更未说过‘身后事需大妃殉葬’。”
“你胡说!”阿济格(正白旗旗主)猛地拍桌,“汗王与奥巴议事时,你不过是个陪侍的格格,怎能确定汗王未私下与奥巴提及殉葬?再说,你已与八哥定亲,此时为他说话,谁能信你?”
“十二贝勒息怒,”布木布泰强压着委屈,“臣妾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在场的还有吴克善兄长、满珠习礼台吉,以及科尔沁的将领博尔济吉特·巴图(科尔沁将领)、博尔济吉特·固山(科尔沁将领),他们都可作证。”
“可他们今日为何没来?”多铎(镶白旗王爷)缓步走出,珊瑚柄短刀在手中转动,语气带着嘲讽,“布木布泰格格,你既说有证人,为何不请鄂齐尔使者、吴克善台吉当庭对质?昨日议事他们便缺席,今日又托病不来,莫非是怕被问出破绽?”
布木布泰脸色一白——她怎会不知,鄂齐尔、吴克善是被皇太极以“筹备蒙古骑兵进城”为由留在驿馆,根本不敢来议政殿。她强撑着道:“鄂齐尔使者、兄长昨日偶感风寒,不便前来,待身体好转,自会向各位贝勒解释。”
“风寒?”多铎冷笑,“怕是‘心疾’吧!昨日我镶白旗的暗哨回报,鄂齐尔的人已在黑松林集结两千蒙古骑兵,连夜秘密进城,此刻正驻扎在东门外的校场,由伊图(正黄旗章京)的人看守——布木布泰格格,你敢说这也是‘风寒’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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