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十一年八月二十五日卯时,白旗大营的辕门处响起马蹄声,代善身着正红旗旗主袍服,在亲卫色勒、正红旗章京博尔济(与镶红旗博尔济同名)的护送下,缓缓驶入营内。此时的白旗大营早已戒备森严,图尔格率镶白旗亲卫守在中军帐外,伊尔登、穆里玛则在营内各要道布防,拜音图、锡翰、巩阿岱(均为镶白旗章京)的亲卫们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盯着代善的队伍——昨日阿巴亥的密谈让白旗上下都清楚,今日的谈判将决定白旗的未来。
中军帐内,多尔衮身着玄色镶白边旗装,腰间佩刀未卸,正与多铎、阿济格、希福、罗什(正白旗笔帖式)商议盟书草稿。见代善进来,他起身相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哥今日来得早,帐内已备好奶茶,我们开门见山谈吧。”
代善点头,屏退色勒与博尔济,只留亲卫在帐外守候。待帐门闭合,他直接落座:“十四弟,昨日你额娘已与本贝勒谈妥,今日你只需开出条件,只要不违背八旗大局,本贝勒都可与八弟商议。”
多尔衮示意希福将盟书草稿推到代善面前,自己则走到沙盘前,指尖在正蓝旗的牛录标记上轻点:“二哥既然爽快,我也不绕弯子。支持八贝勒登基可以,但需答应我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他转身看向代善,一字一句道:“第一,皇太极登基后,需完整保留正白、镶白旗现有的所有牛录——正白旗三百一十牛录,镶白旗两百八十牛录,一分不能少;此外,需从正蓝旗划拨三百牛录给镶白旗,确保白旗总兵力不弱于正黄旗,避免日后被轻易压制。”
代善拿起盟书草稿,看到“三百牛录”字样时,眉头紧锁:“十四弟,正蓝旗总共才六百多牛录,一次性划拨三百,莽古尔泰那边定然不答应,这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多铎立刻开口,珊瑚柄短刀在手中转动,“八贝勒伪造遗诏、强占布木布泰时,怎不说苛刻?若不是我们顾全八旗大局,今日便不是谈判,而是兵戎相见!三百牛录,是底线,少一个都不行!”
阿济格也附和道:“没错!白旗为汗王打下多少江山,如今八贝勒想登基,连这点保障都不肯给,日后定要清算我们!”
代善看向多尔衮,见他神色坚定,知道这条件没有退让的余地,只能暂时记下,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多尔衮道,“需任命我为镶白旗旗主兼兵部管旗大臣——镶白旗旗主之位本就该是我的,兵部管旗大臣则需掌后金半数骑兵兵权,包括白旗、蒙古附属部落的骑兵,战时无需请示皇太极,我可自主调动这些兵力,战后再报备即可。”
这一次,代善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吟道:“兵部管旗大臣掌半数骑兵,这权力太大,八弟恐会忌惮。不过本贝勒可斡旋,让你兼任此职,但需加一条——调动兵力时,需知会本贝勒这位首席辅政贝勒。”
“可以,”多尔衮点头,“但知会只是告知,并非请示,我若决定调动,二哥不得阻拦。”
代善咬牙答应:“好,这条本贝勒应下了。第三条呢?”
“第三,”多尔衮走到案前,指着盟书草稿上的“否决权”条款,“贝勒会议上,我需拥有重大决策否决权——凡涉及八旗牛录调整、土地划分、战事部署、官员任免的决策,只要我不同意,便不能通过。这是为了防止八贝勒登基后独断专行,损害白旗利益。”
“不行!”代善猛地拍桌,“若只你一人有否决权,八弟这个汗王岂不成了摆设?本贝勒身为首席辅政贝勒,阿敏、莽古尔泰也是辅政,若要设否决权,需由本贝勒、八弟、你三人共同行使——三人中只要有一人反对,决策便不能通过,这样才公允。”
“公允?”多尔衮冷笑,“二哥是怕我一人制衡不了八贝勒,想拉上你一起分权吧?可以,我答应三人共行否决权,但需明确——只要我与二哥中有一人反对,八弟的决策便无效,无需等莽古尔泰表态,毕竟他与八贝勒早已结盟,他的反对无足轻重。”
代善心中一凛——多尔衮果然敏锐,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权衡片刻,点头道:“可以。此外,本贝勒再给你加一条承诺——待八弟登基后,三日内便下旨,让你额娘阿巴亥搬去你的白旗府中居住,由白旗亲卫负责护卫,后宫的人不得再干涉她的起居,包括哲哲与布木布泰。”
这正是多尔衮最在意的条件之一,他眼中闪过一丝松动:“二哥此话当真?需写进盟书,由你与八贝勒共同签字画押。”
“自然当真,”代善道,“昨日你额娘已与本贝勒立过盟书,今日这条可作为补充,一并写入。”
此时,希福上前一步,将修改后的盟书草稿呈给两人:“大贝勒、十四贝勒,奴才已按方才商议的内容修改盟书,核心条款包括:保留白旗现有牛录、划拨正蓝旗三百牛录给镶白旗;任命十四贝勒为镶白旗旗主兼兵部管旗大臣,掌半数骑兵兵权;贝勒会议重大决策需由大贝勒、皇上、十四贝勒共同行使否决权;三日内护送大妃迁居白旗府。请两位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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