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风将毒针收入怀中,转身迈出书房门槛。阳光落在他肩头不过一瞬,便被廊外浓云吞没。四人一行,押着司徒明轩,穿过府邸后巷,直奔地底密道入口。雪娥走在中间,红裙下摆随步轻晃,脚踝银铃始终未响。诸葛雄断后,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两侧墙头,防着暗处再有飞针袭来。
密道口藏在废园枯井之下,铁盖早已锈蚀,边缘爬满青苔。龙吟风一脚踹开,黑气扑面涌出,带着陈年土腥与铁器氧化的气味。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地图——那张从司徒明轩贴身内袋搜出的泛黄羊皮卷,边角焦脆,似曾遇火,但三条主路线仍清晰可辨:一条红线指向“毒人池”,一条蓝线通向“炼丹房”,最深处则是一座画着鬼面图腾的“祭坛”。墨迹沉实,应是多年前所绘,却无一处涂抹更改。
“走哪条?”诸葛雄低声问。
“毒人池。”龙吟风答得干脆,“昨夜密道里的毒人是从炉中爬出的,若他们成批炼制,必在池中培育。先探源头。”
司徒明轩被反剪双手,脖颈血迹已干成暗红痂块。他冷笑一声,没说话。龙吟风剑尖抵住其后心:“你若想耍花样,我不介意让你第一个踏进去。”
石阶向下延伸,越走越窄,头顶岩壁低垂,需躬身而行。空气愈发滞重,呼吸都像压着湿布。雪娥解下腰间小灯,火苗微弱,在墙上投出摇晃的人影。她脚步轻稳,目光却不时扫向两侧石缝——那些细如指宽的裂口里,隐约嵌着金属反光。
“有机关。”她低声道。
诸葛雄立刻停步,抬手示意身后三人止步。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石板,纹理平整,颜色略深于周边。他用刀背轻轻一敲,声音闷实,非空心。但当他挪动左脚,踩上另一块石板时,脚下突然一陷。
“别动!”龙吟风喝。
话音未落,三根铁刺自地底弹出,贯穿诸葛雄左腿外侧,血瞬间染透裤管。他咬牙未吭声,额角青筋跳起,却硬是撑着没倒。龙吟风迅速上前,剑鞘横扫前方两步,石板纹丝不动;又退后半步,以剑尖挑起诸葛雄脚边石板边缘——机关只设于单点,未连环触发。
“是单发陷阱。”龙吟风道,“避开原路。”
雪娥立即蹲下,撕下红色霓裳下摆,利落地缠上诸葛雄伤口。布条勒紧时,他肌肉绷紧,呼吸略重,但仍未出声。她系好结,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救我两次,为什么?”
诸葛雄垂眼,看着她指尖还沾着自己的血:“因为你不该死在这。”
雪娥没再问,站起身,将灯往前递了半步。灯光照见前方五尺处,一块石板边缘微微翘起,底下露出半寸铁轴。她用灯杆轻拨,石板缓缓下沉,无声无息。
“还有。”她指着左侧墙缝,“那里也有反光,可能是箭孔。”
龙吟风点头,收剑入鞘,改用左手探路。四人贴左侧行进,步伐放慢,每一步都先以棍试地。途中又发现两处陷阱:一处为翻板,踩中即坠入深坑;一处为悬索,稍碰即引动顶上落石。皆被逐一避开。
行至中段,通道骤然变宽,顶部升至丈余,岩壁转为人工凿刻,表面浮雕密布——扭曲人形交叠匍匐,似在哀嚎,又似跪拜。地面铺就黑石,缝隙间渗出淡绿液体,气味刺鼻。龙吟风俯身蘸了一滴,指尖微麻。
“有毒。”他说,“别碰地。”
雪娥将灯举高,照见前方岔路:左道下行更陡,壁上刻一池形符号;右道平缓,标有丹炉图案。地图摊开,红线明确指向左侧。
“走左边。”龙吟风说。
司徒明轩忽然开口:“你们真以为,知道路就能活着出来?这密道建成二十年,走过的人不少,活着回去的,一个没有。”
“那你呢?”诸葛雄冷问,“你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我没走完。”司徒明轩嘴角扯动,“我只送到门口,就回来了。”
龙吟风盯着他:“这次,你得走到底。”
队伍继续前行。诸葛雄伤腿拖地,步幅缩短,速度明显减慢。雪娥落后半步,扶住他手臂,助其平衡。他未拒绝,也未道谢,只是加快节奏,强行跟上。
通道渐趋潮湿,岩壁凝水成滴,啪嗒落入下方暗沟。空气中开始混入一股腐臭,像是久未流动的死水混着烂肉气息。雪娥皱眉,用手帕掩住口鼻。龙吟风握紧地图,纸页在手中微颤——不是因惧,而是前方水声已清晰可闻,汩汩作响,节奏稳定,仿佛某种生物在缓慢呼吸。
“快到了。”他说。
又行百步,前方豁然开阔。通道尽头是一道铁门,半塌于地,锈迹斑斑。门后空间巨大,穹顶隐没于黑暗,地面倾斜向下,延伸至一片幽绿水域。水面平静,泛着油光,中央立着数根石柱,柱上绑着模糊人形轮廓,一动不动。水边堆满破旧衣衫与断裂锁链。
地图在龙吟风手中抬起,羊皮卷边缘轻触铁门残骸。他目光落在水域正上方——那里刻着三个阴刻大字:**毒人池**。
雪娥松开诸葛雄,走上前两步,望着那片死寂水面。她低声问:“这些人……还活着吗?”
没人回答。
诸葛雄按着伤腿,站在门侧,目光扫视四周。龙吟风将地图收入怀中,抽出长剑。司徒明轩被夹在中间,嘴角忽地扬起一丝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水声依旧,不急不缓。一道涟漪自池心扩散,无声无息,划破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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