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的鬃毛如星河般垂落，曦辉暖暖的前蹄搭在她背上，钴蓝色的眼眸专注而温柔。
他们在说话，在笑，在分享某种私密的、温暖的、彼此理解的东西。
紫悦看着那个画面。
看着曦辉暖暖的眼神……
那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卸下一切防备的温柔。
看着露娜公主的表情……
那种千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被理解的释然。
看着他们之间流动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然后，无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柔得像恶魔的低语：“你看，紫悦。”
“你拼尽全力想理解的他，此刻正被另一个灵魂理解着。”
“你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距离，此刻正被另一个存在跨越着。”
“你藏在书本后面、藏在演讲稿后面、藏在‘学者’身份后面的那份心意……”
“有人替你表达了～”
紫悦的呼吸停住了。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只是关心朋友”，想说“我对暖暖只是……”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无序说的，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事实。
那份她从未承认、从未说出口、甚至对自己都极力否认的心意……
她对曦辉暖暖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朋友”或“学术研究对象”的范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他那双钴蓝色眼睛里第一次闪过的孤独。
也许是他帮她整理图书馆时，认真起来的样子，那种“只要想做就能做得很好”的专注。
也许是他被塞拉斯蒂亚抓去当牛马时，一边抱怨一边把每份文件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责任感。
也许是他和特丽克西相处时，那种表面嫌弃实则宠溺的“师徒模式”。
也许……
也许只是某个普通的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照在他身上，他在打瞌睡，口水流到了她最喜欢的那本《友谊的魔法原理》上……
而她看着他，心里想的是：
“真好啊……他在这里。”
不是“他是研究对象”，不是“他是重要朋友”。
只是……
他能在这里，真好。
但她从不敢深想。
她把这份心意藏进书页里，藏进演讲稿里，藏进“我必须更努力理解友谊”的自我催眠里。
因为她害怕。
害怕一旦承认，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害怕一旦靠近，因为“不够好”而被推开。
害怕……害怕他眼里没有她。
而现在，无序把这一切都撕开了。
用最残忍的方式。
“紫悦。”无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你知道为什么你比谁都努力理解友谊吗？”
“因为你在害怕。”
“害怕如果不够努力，就会失去。”
“害怕如果不够好，就不配被爱。”
“害怕如果停下脚步，就会被抛下。”
“而此刻——”
他指向光屏里那幅画面。
“你最害怕的事，正在发生。”
紫悦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
不是痛，不是悲伤，而是更深的、更根本的东西……
那是她用来支撑自己的一切信念、一切努力、一切“我必须……”的自我要求，正在崩塌。
她一直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掌控一切。
只要足够理解，就能避免伤害。
只要足够好，就值得被爱。
但现在，无序告诉她……
有些事，努力也没用。
有些理解，永远无法抵达。
有些距离，无论如何努力，都跨不过去。
“你错了。”紫悦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错了，无序。”
“我没有……我没有那种……”
“那种什么？”无序歪着头，金色的蛇瞳里倒映着她的狼狈。
“那种……心意。”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得像羽毛，“我对暖暖只是……只是朋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紫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研究对象”这个词。
因为那是个谎言。
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不是了。
无序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面光屏里仍在继续的画面，曦辉暖暖说了什么，露娜笑了，然后露娜说了什么，曦辉暖暖也笑了。
那笑容，紫悦从未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不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不是被塞拉斯蒂亚抓去干活时的苦笑。
那是一种真正放松的、被理解的、不再孤独的笑……
紫悦看着那个笑容。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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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啪”的一声脆响，而是更深的、无声的断裂。
那是她用来维系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其他小马的数倍，能面对任何危机，能承受并处理任何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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