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惊蛰过后的第三天,黑瞎子岭的冰雪开始消融。阳坡上的积雪已经化尽,露出了枯黄的草根和黑色的泥土;背阴处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的雪,但也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点收缩。山涧里传来了潺潺的水声——那是封冻了一个冬天的溪流,在春风的呼唤下苏醒了。
程立秋站在合作社大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早春清冷的空气。空气中还带着冬日的寒意,但已经能嗅到泥土苏醒的气息,能听见远处山林里隐约的鸟鸣。
“立秋哥,都准备好了。”王栓柱从院子里走出来,肩上挎着猎枪,腰间的子弹袋鼓鼓囊囊。他身后,程大海、赵老蔫等十几个猎队骨干也都整装待发。
今天是合作社开春后的第一次狩猎。按照程立秋定下的规矩,每年春猎的主要目的是清除祸害庄稼的野物,为春耕扫清障碍。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山里的野猪、狍子正饿得慌,常常会下山糟蹋农田。
“人都齐了?”程立秋问。
“齐了,十五个,都是好手。”王栓柱说,“按你说的,这次主要去黑瞎子沟和野猪岭,那两片去年野猪闹得最凶。”
程立秋点点头,目光扫过队员们。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在新年的第一猎中开个好头。
“规矩再说一遍,”程立秋提高声音,“第一,不打珍稀动物;第二,不打幼崽和带崽的母兽;第三,遇到老虎豹子,避让;第四,受伤的动物能救则救。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队员们齐声回答。
“好,出发!”
猎队离开牙狗屯,沿着融雪后泥泞的山路向黑瞎子沟行进。路上,积雪融化形成的溪流随处可见,队员们不得不经常绕路或蹚水而过。早春的山林还很寂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和远处融雪的滴答声。
“立秋哥,你看,”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程大海指着前面一片山坡说,“那是野猪拱的。”
程立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坡上,大片的草地被翻得乱七八糟,泥土外翻,草根裸露——这正是野猪觅食的痕迹。从痕迹的新鲜程度看,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这群猪不小,”赵老蔫蹲下身,仔细查看蹄印,“看这蹄印的深度和间距,至少二十头,领头的得有三百斤以上。”
程立秋观察了一下地形。这片山坡比较平缓,往下是一小片开阔地,再往下就是黑瞎子沟了。野猪群很可能在沟里过夜,白天上来觅食。
“栓柱,你带五个人去左边山梁;大海,你带五个人去右边山梁;我和赵叔带剩下的人在下面设伏。”程立秋迅速部署,“等野猪群进入伏击圈,听我口令再开枪。记住,只打壮年的公猪,母的、小的放过。”
三组人分头行动。程立秋和赵老蔫带着四个年轻队员,在开阔地边缘找了片灌木丛埋伏下来。早春的灌木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挡不住人,他们只能趴在地上,用枯草做伪装。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山风很冷,吹得人直打哆嗦。地上的积雪融化后形成的泥水,慢慢浸透了衣服,冰凉刺骨。但队员们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山坡方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山坡上传来动静。先是树枝折断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蹄声,最后是野猪特有的呼噜声。
来了!
程立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握紧了枪。
野猪群出现了。果然如赵老蔫所料,至少有二十多头,排成松散的队形,正慢悠悠地往山下走。领头的是头体型巨大的公猪,肩高几乎到人的腰部,獠牙外翻,在阳光下泛着森森的白光。它走得很警惕,不时停下脚步,抽动鼻子嗅闻空气。
突然,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发出一声警告的哼叫。野猪群立刻骚动起来,小猪们躲到母亲身后,成年猪们则紧张地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左右两边的山梁上响起了枪声和呐喊声——王栓柱和程大海他们开始驱赶了!
野猪群受惊,本能地朝山下开阔地冲来。这正是程立秋想要的——把猪群赶到预定的伏击圈。
“准备!”程立秋低声下令。
野猪群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们惊恐的眼睛,闻到它们身上的气味。队员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都屏住了。
“打!”
枪声齐发!但不是乱打,而是有选择地瞄准那些体型最大、最壮的成年公猪。
野猪群大乱。中枪的野猪惨叫着倒地,没中枪的则四散奔逃。但左右两边都有人驱赶,它们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乱窜。
程立秋瞄准了那头领头的公猪。它很狡猾,躲在一丛灌木后,只露出半个身子。程立秋调整呼吸,稳住枪身,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公猪的前腿关节。它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但很快又挣扎着站起来,朝程立秋的方向冲来!三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惯性,像一辆失控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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